房間透亮通明,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周遭只剩下沉默。
秦非霜眸子並不清明,賀璟年意識到她現在的狀況,心裡一緊,不自覺地抬步走向她。
「你……」賀璟年眼眸隔著薄薄的劉海盯著她,這是他少有的,沒有躲避她視線的時候。
剛想問她還好嗎的話語被賀璟年收回,秦非霜的情況並不好,這點從他被秦家找到,答應當秦非霜治療對象,了解完她的現狀後就知道了。
他當時與秦墨見面無疑是錯愕的,他以為是背地裡跟蹤監視秦非霜的事情敗露了,誰承想一份猝不及防的驚喜向他砸來。
他永遠不會忘記,看見那張基因庫匹配報告單上,他與秦非霜那組高到嚇人的匹配數值有多震驚暗喜。
可不等他高興多久,得知的便是秦非霜生病,情況危急的消息。
秦家比他焦灼,他上午才被他們找上來,答應配合參與治療,簽完一疊厚厚的協議,立即被送往醫院進行全套身體檢查。
等評估報告一出,醫生確認條件合適,他便被直接送到秦非霜身邊。
這樣連貫緊急,給他一種秦非霜已經油盡燈枯,搖搖欲墜的感覺。
現在看來,她最近過得確實不好……
「我不會傷害你。」
賀璟年想起剛才在外面醫生囑咐提醒他秦非霜現在對誰都有敵意,隨時可能失控發狂的話,低下睫羽望著她手腕上沉甸甸的鐵鏈小聲開口:
「你別嚇我好不好,我膽子小。」
清淺芬香的白梅香絲縷般飄蕩在空中,曠神心怡的味道吸入鼻尖。
很好聞,秦非霜並不排斥,隨即而來的便是體內信息素紊亂帶來的生理反應。
鈍痛一下一下敲打著秦非霜的神經,Alpha骨子裡的暴戾勾起,她抬手鉗住面前賀璟年的手腕。
猩紅駭人的眼眸死死盯著他,她說不出讓面前人滾的重話,更何況,她不想讓他走。
她想要完全,徹底地占有面前這個Omega。
秦非霜的信息素霸道狂烈地失控湧出,濃郁藍莓香包裹住賀璟年,信息素濃郁到想要激起Omega波動期的意圖十分明顯。
賀璟年手腕被抓得泛紅,可他不在意,他第一次聞到秦非霜的信息素味道,整個人還有些呆愣反應不過來。
直至被壓到算不上柔軟的床上他才堪堪回神。
溫熱在頸側流連,耳邊的氣息愈發灼熱,腰間上的那隻大手觸碰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賀璟年意識回籠,慌張地撈下衣擺遮住雪白羸弱的胸膛與腰腹,顫抖著抱上秦非霜脖子,整個人尋求安全感似的貼進她懷裡,可憐地央求道:
「關燈,把燈關上好不好,會被別人看見的,求求你。」
許是因為他的不安太濃烈,又或許是他的神情太可憐,失去理智的秦非霜沉默兩秒,安撫似地在他臉頰上嘬了一口,起身從他身上離開坐在床邊。
抖動兩下手上的鐵鏈,她低啞著聲音開口:「去關燈。」
賀璟年立馬意識到她的鐵鏈長度到不了門口,可憐兮兮地囫圇點了下頭,腳步發軟著下床快步走到門邊關燈。
屋內失去光亮徹底暗下來,燈光暗下去的那一秒秦非霜看見的是他沒有轉身的背影。
一步的距離,只要這個Omega想,他就能打開門逃出去,離開她這個怪物。
腦袋的鈍痛以及信息素的紊亂讓秦非霜五感減弱,她沒聽見賀璟年那微弱的腳步聲。
直到懷裡結結實實貼進一個溫熱的小人,瑟縮顫抖著坐在她腿上,纖細的手臂環住她,小聲怯懦開口:「……可以了」
可以繼續了。
懷裡Omega清淺的呼吸拂過頸側,白梅清冽馥郁香味層層漫開,愈發濃烈纏綿,像是在無聲縱容邀請著什麼。
恰似一朵擁有靈識的花苞,尚未全然盛放便留住途經此處的賞花客,羞怯青澀地擺了擺枝幹,邀請她止步停留下來觀賞自己將綻未綻的模樣。
這位賞花客,終究沒抵擋住這撲面而來的引誘,腳步隨著心意沉淪停下。
略……
眼前畫面戛然而止又重新湧現,虛影秦非霜才回味完初次的美妙,眼前場景不適宜的變幻了一通。
床上的人醒了,她坐起來,像是在沉默回神又像是在思考事情。
良久,她下床站在床邊,緩緩抬起黑沉的眼眸看向左側上方牆角,面無表情開口:「來人。」
命令下達不到兩分鐘房門便被敲響打開,一名醫生和兩名醫護人員出現在門口。
醫生帶著他們進屋卻沒靠近,秦非霜現在看不出來是否恢復了理智。
醫生謹慎恭敬地詢問:「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人呢?」秦非霜眼底戾氣翻湧,頃刻間瞳孔染上幾道紅血絲,聲音發寒問道:「我的Omega被你們帶去哪了?」
醫生望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還沒恢復理智,但情況比之前好了太多,至少沒呈現攻擊姿態,醫生立馬安撫她的情緒回答。
「小姐您別激動,您沉睡了一天一夜,鑑於您前天與賀先生……」醫生巧妙地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們給賀先生安排了全套的身體檢查,也重新給他安排了一處住所讓他休息。」
「您要見他的話我們立馬就通知他過來,您看這樣可以嗎?」
醒來身邊空無一人,更少了自己才標記過的Omega,秦非霜十分不爽,但腦袋的鈍痛已經消失,除了感覺腦子裡霧蒙蒙的有些不清醒之外沒什麼其他的不適。
她便沒有遷怒醫生,冷漠點頭:「叫他來見我,速度快。」
醫生連忙點頭應下,確認秦非霜沒什麼吩咐後帶著身後一身戒備的兩位徒弟離開房間。
這位也是個神人了,不知道是因為沒有理智的原因還是其他,前天與藥劑對象結合時居然想進行終身標記。
終身標記意味著將與標記的那個Omega共生共死,一般Alpha都不會進行終身標記,偏偏這位在那種情況下打算進行終身標記。
體內病都沒治療好,標記失敗了不說,還硬生生昏迷了一天一夜。
二十分鐘左右,鐵門重新打開,一身簡單白T黑褲看起來極其稚嫩清純的賀璟年踏進房間。
他轉身輕輕關上鐵門,回過身看見的便是穿著純白病服,大馬金刀坐在床沿一聲不吭緊緊盯著他的秦非霜。
她的眼神難以捉摸又十分黑沉,賀璟年對上她沉甸甸的眼神呼吸下意識的一窒,腳步釘在原地邁不動一點。
短短的幾息之間賀璟年想了好多,他生怕在秦非霜眼裡看見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