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人相比八十六人才一半不到,可如今這四十人分散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報復回來!
並且孫老大沒抓住,軍師提前溜走,這兩人能拉攏近百人的隊伍,多少有點真本事和忽悠人的能力在身上。
就怕後面又重操舊業,繼續忽悠人加入壯大。
而讓他們慘敗的自家村子,會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必然會拿他們村子第一個祭刀!
如今對方在暗,自己這方在明,不知道會想出什麼法子對付。
往後在孫老大等人沒落網的日子裡,自家村子非但不能鬆懈下來,防護還得更為重視……
另一邊,晚夏和李文華手拿電棒,快速朝對面山丘跑去。
山里土生土長的人,從小漫山遍野亂跑,哪座山頭有野栗子,哪座山頭有松子,哪兒地面有燈籠果,哪兒野菜最茂盛……全部門門清。
如今對面哪裡能藏十多頭牲口,少走路的同時還能不被他們村子人聽見,兩人不用想都知道!
帶人前去的陳武自然也清楚。
月色清亮,即便一路小跑,李文華仍然氣不喘,他汗顏道:「晚夏妹子,還是你們腦子活絡。」
一開始,他就知道對方人數和牲口,卻從未想過此事,還要遠在後方的晚夏提醒。
晚夏腳下穩穩噹噹,還能扯出抹笑打趣:「文華哥不怕事以及不怕被我們連累就好。」
其實最穩妥的人選應該是陳家人,可陳文大哥受傷不能動彈,二哥陳武帶人前去打掩護,三哥陳雙給老村長當幫手看管被抓的人;
自家大哥忠心不二,但不藏事啊,有什麼都表現在臉上,一下就能讓人看透!
李文華心思縝密,有李家人的辦事能力,嘴卻很嚴,為人又正派,品行值得信賴,思來想去唯有他是最適合的人選。
大伯說的對,這是大家的村子,村子也不是只有他們陳家人,也要讓其他村民參與其中。
有了共同的秘密,才能將大家更加緊密的綁在一起。
「我只怕護不住村子,晚夏妹子,說實話,我很感激很感激你,感激你不藏私,頂著暴露的危險也要救我們這些沒血緣不相干的人;
更感激你這次的信任,讓我能盡一份力。」
晚夏知道他是聰明人,看出或猜出什麼,她沒推辭或客氣,落落大方道:「和有沒有血緣無關,也不是因為咱們一個村子,純粹是因為文華哥你們都值得。」
真的,和雷家人也是同一個村子,但倘若在雷家村,她有這等機緣非但不會帶他們一同做手工活,反而一個字不會泄露出去!
古話說的對,患難見真情,她和五個年幼孩子被攆回大山村,他們每戶人家都願意讓出水給沒血緣關係的她和孩子,她和他們之間就不單單是鄰里關係,而是並肩作戰同患難的關係!
李文華深深吸了口氣,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一句話:「別人我沒法保證,但李家,絕不會讓你後悔你的決定!」
月涼如水,山間小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前面樹影搖曳,露出絲絲瘮人氣息,可晚夏卻覺得眼前是一片坦途,滿是希冀。
*
大山村背靠大山深山,但前面零零碎碎也有不少座小山丘。
李文華特意沖在前面,時不時用電棍撥弄兩旁草叢,避免有蛇蟲。
在聽到驢叫聲後,兩人同時身軀一震,更多的是心生歡喜!
一路上最擔心的不是碰到對方,而是來的太晚,驢子沒了!
「之前三哥聽聲辨位,以及咱們審問過後的訊息有十五頭驢子!
不過軍師騎了一頭,孫老大看情形不對跑的最早,他肯定也會騎一頭走;
加上其他人,就是不知道還剩多少頭?」晚夏遺憾的低聲說道。
李文華後悔極了!
他怎麼提前就沒想到呢!
一頭驢足足要十一兩銀子,就算天旱養不起,但一頭驢子也有三四百斤重,驢下水和驢骨足足夠全村人吃兩天!
餘下的肉做成肉乾存儲,又是極為營養的口糧。
而若是養著,等老天下雨後,田地還是需要開墾耕種的,一個成年漢子一天最多犁一畝半的地,可一頭驢一天能犁三四畝地!
還有運貨去府城,以及去深山取水。
對,驢子能走山路,所以對於他們山里人家來說,驢子比牛更實用。
他安慰晚夏的同時也是勸慰自己:「有驢叫聲,只要有就是賺的!」
「對,白撿的,一頭也是好的!」晚夏喜滋滋說道。
以往買一頭大牲口想都不敢想,山里娶個媳婦一共花不了八兩銀子,而賣身為奴基本也才十兩,荒年更是不到一袋糧食。
所以,牲口比人值錢!
如今更是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穫。
兩人循著驢叫聲,看到了一頭膘肥體壯的壯年驢子,忙解開拴著的繩子,正準備轉移地方,又聽到另一道驢叫聲!
李文華將韁繩遞給晚夏,開始尋找另一頭。
等李文華再來時,竟然一左一右各牽了一頭!
晚夏眼底滿是喜悅,悄聲詢問:「別處還會有不?」
李文華快速回話:「我剛特意都找了一圈,確認沒了。」
十五頭驢子,只剩這三頭沒騎走,落下了。
「.....三頭也好,先養著,來年耕地能用上。」
莊稼人,不僅要種地,以後還要多多的種地囤糧。
*
「來來來,咱們都辛苦了,分饅頭啦。」
「鍋里有蔬菜蛋花湯,渴的自己去舀了配著喝!」
「不用怕後面的人不夠吃,誰餓了誰就去拿著吃,管夠!」
被關在滾籠刀網的人,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們看到了什麼?
外面村子都快餓死人了,他們吃饅頭!
還是白面的,配的竟是蛋花湯!
這群人不是已經餓到啃樹皮了嗎?
那些被扒了樹皮的樹顏色深褐,證明早就斷糧少糧了,怎會大半夜吃上了白面饅頭蛋花湯!
管夠?
這是饑荒年能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