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中,正悄咪咪的雞飛狗跳。
瑞王突發奇想,夜探平安院,想看看自家兒子有沒有背著他胡來。
他小心翼翼掀開房頂的瓦片,結果床上空空如也,床前還端坐著兩個侍從。
一著急,瑞王直接趴在洞上往屋裡喊:「不游呢?哪兒去了?逛花樓去了不成?」
牧冬嚇得一個激靈,抬頭望去,就見瑞王黑透的臉。
因薛煦辰不喜自己的小字,瑞王和瑞王妃平日裡都不會如此稱呼他,如今怕是急眼了。
牧冬連忙擺手,「不是的王爺,您誤會了,世子爺他夢遊去了。」
瑞王飛身落到院裡,用內力推開了房門,「那你們怎麼不去找!」
書宇快步走了出來,低頭回稟,「回王爺,近幾日世子爺夢遊都會自己回來,他交代過不讓找,也不讓驚動你們,我和牧冬這才在床前守著,等他回來。」
瑞王氣的甩袖,「簡直就是胡鬧!萬一他掉水裡了怎麼辦,快去找啊!」
牧冬跟過來解釋,「王爺,事情是這樣的,世子爺近幾次夢遊都是憑空消失,再憑空出現在床上,就算是找,我們也無從找起啊。」
瑞王漆黑的眸子突然瞪大,「憑空消失!?你當本王是三歲小兒!」
牧冬點頭如搗蒜,「是的王爺,世子爺真是憑空消失,屬下不敢說謊。」
書宇附和道:「回王爺,牧冬所言為真。」
瑞王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床,眸中儘是擔憂,「那不游何時才能回來?」
書宇如實回道:「按前幾日來看,世子爺一般丑時前就能回來。」
「離丑時不過一刻鐘了,本王就在這等著,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是不是編瞎話誆我。」瑞王抬腳進屋,氣勢洶洶地坐到床邊。
書宇和牧冬對視一眼,一人上前打扇,一人跑去沏茶,儘量把他伺候的舒坦。
丑時一過,瑞王拍床而起,「不游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女子,才讓你們編此不著邊際的理由拖住我?」
「屬下不敢。」書宇和牧冬齊齊跪地,不敢吱聲,他們也不知世子爺今晚為何回來的這麼晚。
書宇鎮定抬頭,「王爺,屬下斗膽猜測,世子爺應該是遇到了難纏之事,才會耽擱回來的時間。」
怕自己兒子出事,瑞王也不敢再拖,「快,把府上的人都叫起來,給本王去找!若出了差池,唯你們是問,讓你們瞞我至今!」
「切記,不要驚動王妃。」
言罷,他大步往院外走去。
「王爺息怒。」
書宇和牧冬小跑著跟在他身後,去召集人手。
除雅萱院外,全府上下出動,齊齊閉嘴瞪眼,地毯式搜尋薛煦辰。
一時之間,府內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移動的火把和燈籠。
牧冬焦急的檢查著各個假山石縫,極小聲喊道:「世子爺,世子爺!您到底在哪裡啊?您快回來吧!」
正巧書宇帶人路過,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世子爺又不會縮骨功,別耽誤時間,去別的地方找。」
牧冬搖搖頭,一副你不懂的模樣,「我是怕爺太累了,萬一窩在哪個地方睡著了怎麼辦。」
「那就仔細些。」細思他的話也有道理,書宇沒再管他,帶人去了別處尋。
瑞王在府外找了許久,把整個京城翻了個底朝天,連薛煦辰的影子都沒見到。
想到書宇和牧冬的話,他撇下親衛兵,獨自趕回王府,去了薛煦辰床前。
已經寅時五刻了,他到底去了哪裡?
房間內沒有線索,瑞王剛想離開繼續去外面尋,薛煦辰的氣息突然出現。
他腳步一滯,轉身看去,床上真的多了一個大活人!
他三步並作兩步躍到床前,這才看清自家兒子身上還有一床圖案奇怪的被子。
書宇回來查看,恰巧遇上驚呆的瑞王。
見瑞王想喚醒自家世子爺,他上前行禮,壓低聲音道:「王爺,世子爺已入睡,若此時將他喚醒,他再補眠時可能還會消失不見。」
一聽這話,瑞王沒敢出聲,只微微頷首,眼神示意書宇跟自己出去。
到了院外,瑞王沉聲道:「把不游這幾晚夢遊之事,事無巨細的匯報一遍。」
書宇恭敬的回道:「回王爺,世子爺已經連續夢遊五日,我們也是第三晚才知他是憑空消失。」
「聽世子爺說,他夢遊時去了一個神奇的地方,那裡有很多我們大靖朝沒有的物件,王爺恕罪,屬下只知道這麼多。」
知他有所隱瞞,瑞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罷了,守好他,待他起身,讓他去霧凇院見我。」
「是,王爺。」書宇低頭應著,快步進了屋內。
瑞王離開後,召回人手,後悄咪咪的返回雅萱院。
他脫掉外衣,躺在瑞王妃身側,將她摟入懷中,開始補眠。
自三年前邊關平定,班師回朝後,佞臣挑撥離間,明里暗裡說他功高蓋主。
皇帝雖信任他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他還是主動卸下軍中職務,做了個閒散王爺,已許久沒有上過朝。
在外奔波了大半夜,不用拖著疲憊的身軀去應付公務,還能睡到日上三竿,感覺真不錯。
瑞王剛要睡著,窗戶被輕輕敲響,聽暗號,是他之前派出打探消息的心腹崔平。
他無奈起身,輕手輕腳的去了屋外。
見到崔平因連夜趕路而不修邊幅的模樣,他被攪擾好夢的鬱氣也散了些。
「何事?」
崔平低聲回稟,「王爺,邊關雖無異動,但據潛入西嵐的探子來報,西嵐朝局動盪,西嵐國土恐要易主。」
瑞王捏了捏眉心,面上儘是疲態,「本王知曉了,讓陳炳接替你繼續去打探,你且安心休息兩日吧。」
「是,多謝王爺體恤,您也要多注意身體,切莫太過操勞。」崔平說完,閃身離去。
瑞王再次躡手躡腳的進屋,不料自家愛妃已經坐起了身。
「王爺,可是有公務要處理?」
「無事,我們繼續睡吧。」瑞王坐到床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見他滿臉疲憊,瑞王妃瞬間明白髮生了何事,「辰兒他又夢遊了?」
瑞王邊打哈欠邊擺手,「問題不大,你不用擔心,那小子現在睡得正香呢。」
瑞王妃躺到里側,給他留出了空,「王爺,你怎麼不叫醒臣妾?」
瑞王柔聲道:「愛妃只管吃好睡好,把心放寬,其他的瑣事都交給為夫就好,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
瑞王妃彎唇一笑,「臣妾自然放心,只是怕王爺你累壞了身子。」
「府上有那麼多下人呢,我能操勞到哪裡去,再陪我睡會,好睏~。」
瑞王撒嬌般說著,往她懷裡一躺,沒大一會就打起了細微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