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煦辰不知如何解釋,只認真道:「大哥,你先別管那麼多,你只說信不信我和不南?」
蘇清衍表情微頓,這份名單還與不南有關?
可轉念一想,她既然能與異世之人取得聯繫,定有異於常人的本事,那這份名單,多半出自她手。
想通後,他輕輕頷首,「自然信,只是事關重大,萬不能有半點差池!」
薛煦辰眉頭輕擰,「正是因為事關重大,我才連夜趕來的!這皇宮的禁衛軍幾乎被換了一半,貿然抓捕,恐會打草驚蛇!大哥,我來與你商量萬全之策!」
蘇清衍若有所思道:「他們既然能悄無聲息的換人,那禁衛軍統領定有問題,先把他拿下,再逐一捉拿!」
「那我現在就去把他敲暈!大哥先去安排別的事。」薛煦辰把名單塞到他手中,擼起袖子就去找禁衛軍統領。
不多時,薛煦辰扛著昏死過去的禁衛軍統領到了壽康宮門前。
「世子爺!」桃紅看到他肩上的人,忽的感慨,今晚壽康宮的衣裳又要少一身。
薛煦辰直截了當的問,「陛下可還在?」
桃紅恭敬的回道:「陛下還在,瑞王殿下也未離開,奴婢剛剛通傳過了,太后娘娘說讓您來了直接進去。」
薛煦辰大步進了院內,把禁衛軍統領扔在了地上,「皇祖母,孫兒又來了!」
太后率先起身走了出來,看到地上的黑影,她無奈扶額,「你這孩子,怎麼又扛來一個!這次又是誰啊?」
薛煦辰擦乾淨手,抬頭笑了笑,「是禁衛軍統領。」
瑞王聞言坐不住了,大步走了出來,「辰兒,你又和他干架了?」
薛煦辰一本正經的搖頭,「父王,是單方面毆打!他真不抗揍,一個過肩摔就暈了,簡直就是酒囊飯袋。」
皇帝穩坐屋內,沉聲道:「辰兒,進來!」
「來了!」薛煦辰三兩躍步,進了屋內,「陛下,我之所以打暈他,是因為他玩忽職守,讓許多奸細混在禁衛軍中,置陛下的安危於不顧!」
皇帝輕笑一聲,「哦?你去而復返,竟是為了朕操心?」
薛煦辰鄭重點頭,「當然,還為了皇祖母的安危呢。不瞞陛下,我在池州時遇到的刺客身上,皆有特殊刺青,我剛剛查看過了,這禁衛軍統領身上也有!而且,他的臉上敷著一張皮!」
「竟有此事!朕去瞧瞧。」皇帝朝他伸手,借他的力站起了身,「年紀大了,總是疲乏,不像你和燁兒那般精力旺盛,碰面就打架。」
薛煦辰訕笑兩聲,「陛下可是怪我打了他?」
皇帝嘆了口氣,「朕若真的怪你,在你們小時候打架時就罰你了!燁兒隨了他母后,性子驕縱,做事也少分寸,朕心裡都明白。
但他母后走得早,朕又忙於國事,疏於陪伴,總覺得虧欠了他,你莫與他一般見識。
過了今晚,朕就給他一塊封地,讓他做個閒散王爺,你倆往後也不會常見面了。」
瑞王很是驚訝,「陛下,您真的決定了?」
「嗯,你剛剛說的朕都聽進去了,既然他不知悔改,更不能讓他一錯再錯了。」皇帝眸中皆是痛色,步子卻是邁得更大了些。
到了院中,薛煦辰用短刃劃開了禁衛軍統領的衣袖,露出了他手臂上的刺青。
皇帝和瑞王對視一眼,皆是沉下了臉。
「燁兒真是被朕寵壞了!」皇帝喃喃著,親自上前揭下了禁衛軍統領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鼻樑高挺,五官立體,膚色黑黃,一看就是西嵐國人。
薛煦辰趁機說道:「陛下,借我幾個暗衛唄,我帶他們去處理其他西嵐奸細。」
「允了!」皇帝抬手打了個手勢,近二十個身穿黑衣的大內高手落在院中,「今晚他們就由你來調配,去吧。」
「多謝陛下,煦辰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薛煦辰抬手一揮,帶暗衛們出了壽康宮。
皇帝望著他的背影,感慨萬千,「皇弟,你把辰兒教育的極好,待你我都歸了西,就讓他代替你,輔佐下一任皇帝吧。」
太后將拄杖敲得邦邦響,「皇帝這是說的什麼話,哀家這把老骨頭還活的好好的呢,你們兩個還想走到我前面去?快呸呸呸!」
瑞王也附和道:「是啊皇兄,你不過才四十五,說什麼喪氣話,快呸呸呸!」
「哈哈哈!」皇帝不禁失笑,「朕也就在你們面前還做這小孩子舉動。」
言罷,他實打實的呸了三聲,太后這才滿意。
皇帝和瑞王一左一右攙扶著她回了屋。
她拉著兩人的手不放,「皇帝,先皇走得早,你繼位時,也不過才十三歲,為了讓朝堂上那幫老狐狸心服口服,算是費盡心力,哀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
但你這皇位能穩坐三十二年,也有你皇弟在外征戰的功勞,日後不論發生何事,你們二人都不能互相猜忌,血脈至親,永不背棄,明白了嗎?」
「兒臣明白。」皇帝和瑞王一同應著,相視而笑。
與此同時,薛煦辰已經帶暗衛們與蘇清衍會合。
蘇清衍依次集結禁衛軍,每批五十人,全部點名後,薛煦辰認準奸細所在的位置,便吩咐暗衛上前賜悶棍。
沒被敲的禁衛軍們極其自覺,扛著暈倒的奸細們送去了天牢。
時至子時,西嵐奸細清理完畢,天降大雪,洋洋灑灑的飄落,壓下了皇城紛亂。
薛煦辰拖著一身疲憊,騎馬跟瑞王回了府。
府內依舊燈火通明,兩人皆是一愣,他們惦記的人,怕是還沒睡呢。
不顧大氅落滿了雪,兩人運起輕功奔向雅萱院。
薛煦辰轉頭望向落在後面一截的人,「父王,我比你跑得快哎!」
「渾說,本王未盡全力!」瑞王似是想找回場子,加快了些速度,不料腳下積雪甚滑,差點跌下去。
「父王不要逞強了,這年紀上來了就得服老!」薛煦辰嘀咕著,飛身過去扶住他。
北風吹來,燈籠輕搖,斑駁光影下,薛煦辰看見了他髮絲間的零星斑白,「父王,你長白頭髮了!」
瑞王下意識摸了摸頭,「快快快,都給本王薅下來,別讓你母妃瞧見。」
「這有什麼,你都快四十的人了,長白頭髮很正常。」薛煦辰眉頭輕蹙,眼裡帶著心疼,捉虱子般給他拔去白頭髮,扔進雪地里。
雪越落越大,很快掩埋了白髮,過往經年歲月,也被一同埋藏在心底,但其中親情,銘記於心。
兩人落到雅萱院內,瑞王妃與蘇不南的聊天聲傳了出來。
「伯母,伯父他們怎麼還沒回來?不會有危險吧?」
「應當無事,不南別擔心,唉,這突然落雪,他們怕是要挨凍了。」
薛煦辰趕忙吆喝一聲,「母妃,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