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嗎?」
薛煦辰輕聲念著,看向她手中高高舉起的燈籠,唇邊浮起一抹笑。
「對啊,你就像這盞柿子燈一樣溫暖。」蘇不南抬頭望著他,含笑的眸子一如往日澄澈。
看著她似水的明眸,薛煦辰只覺心底的花霎時間開放。
他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尖,輕聲道:「容易,你的名字該寫在我身上,這才叫合二為一。」
「就寫在左袖吧,離心臟更近些。」言罷,他拎起左袖口,俯身凝望她,墨發垂落下來,輕觸她的臉頰。
月光下,他的眼神愈發深邃,眸底流轉的微光都透著幾分溫柔,讓人移不開眼。
「那好吧。」蘇不南嗓音含笑,漸漸從美貌中回神,接過他手中筆。
「我寫的毛筆字可不如你寫的好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提醒他後,她一筆一划的在他衣袖上寫著「容易」二字。
見她神態認真,每一筆都落的謹慎,薛煦辰嘴角漾起弧度,「娘子,你隨便寫寫就成,何必如此……」
「噓!」蘇不南單指點在他唇瓣,感受到溫軟的觸感,她立馬收回,嗔怒道:「先別說話,我要盡全力寫得板板正正,免得被別人看見了丟人。」
「娘子親手題字,榮幸之至,不游半分也不敢嫌棄,又怎會覺得丟人呢。」薛煦辰溫聲開口,尾音帶笑,似是在鼓勵,又似在笑她容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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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識相。」蘇不南垂下彎彎的眸子,繼續落筆。
為了哄她,他的自稱竟然都換成了從前不喜歡的名字,思及此,她臉上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風拂過,二人的髮絲無聲碰撞,漾起清涼的甜蜜。
「好了。」墨跡未乾,蘇不南拽起他的袖口吹了起來。
薛煦辰的胳膊隨之抬起,以防她再去彎腰。
蘇不南撫了撫字的邊緣,小聲嘀咕,「還好這兩個字繁簡相同,我寫得很熟練了,不至於描成一團。」
「娘子寫的字堪比書法大家,我可是要好好收藏的。」薛煦辰很是認真的說完,順勢握住她的手,大步離去。
攤販笑呵呵朝著他們的背影拱手,「今兒個除夕夜,祝二位歲歲平安,好運連連,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前面的祝福小爺就替娘子接下了,至於最後一句嘛,還是過幾年再說,我家娘子還小。」
他語調散漫又認真,隨手扔去兩枚碎銀。
衣袖翻飛間,字跡隨之輕揚。
蘇不南微微勾唇,與他緊扣的手愈發溫暖。
走出幾步,薛煦辰側頭低語,「娘子,我剛剛表現的怎麼樣?娘子說過的話我可都記著呢!」
「表現的非常好!」蘇不南笑眯眯的回望他的眼睛。
真心相待之人不可多得,如今,她觸手可及。
「娘子還想玩什麼,我奉陪到底。」薛煦辰得了誇獎,只覺渾身是勁,逛到天邊泛白都不成問題。
「讓我想想。」蘇不南環視周圍,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在現代很難見到的稀奇玩意,惹人心癢,都想要呢!
她抬手一揮,瀟灑向前,「跟姐走,每一站都停!」
「來了!」薛煦辰屁顛屁顛的跟在她後面,瞧見她心儀之物,全都做主將其買下。
兩人的身影如風一般掠過長街,為許多攤位都增添不少業績。
游完幾條歡鬧的街巷,蘇不南才過夠了癮,不再為難薛煦辰的荷包。
她左手提著一盞活靈活現的螃蟹燈,右手舉著橘黃色的柿子燈,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走著。
薛煦辰眉眼帶笑,雙手提著滿滿當當的東西走在她身側。
行至河邊,蘇不南駐足,望著半結冰的河面出了神。
因白日放晴,今夜星月同天。
岸邊百家燈火與繁星晤面,匯成萬千光暈,落在尚且流動的水中。
風一動,倒影隨漣漪碎成金鱗,恍若流光。
薛煦辰劍眉微挑,將腳邊石子踢進河中,繁星輕晃,燈影隨之。
蘇不南嘴角倏而一彎,轉身果然瞧見他滿臉醋意,「不游將軍這是怎麼了?」
薛煦辰將手中東西往地上一放,朝她伸出三根手指,語氣誇張的開口,
「娘子今晚只看了我三眼,而且,都是讓我提東西的時候側眼瞧的,正眼都沒給我一個!難道小爺還不如這河好看!?」
後面他自覺接過她買的東西,她便連眼神都不分給自己一個了呢。
早知道今日出門時打扮的再帥氣亮眼些,也不至於讓娘子因些小玩意就忽略自己。
哼!醋罈子翻得不能再翻了!
蘇不南莫名被戳中笑點,「哈哈哈,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吃河的醋的!薛柿子,你好逗啊!」
「娘子還笑,還不快哄哄我。」薛煦辰雙手抱臂轉過身去,一副哄不好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們家柿子比今晚的每一盞燈都耀眼呢!」
蘇不南默默移步,將柿子燈籠舉到他眼前。
暖黃色的光打在他臉上,襯得他愈發丰神俊朗。
「不信你瞧!這盞燈最亮!」她眨巴著眼睛,眸底倒映的全是他的身影。
「沒收一盞!娘子都沒有手牽我了!」薛煦辰耳垂微紅,接過爪子還在歡快舞動的螃蟹燈籠。
用內力將盞中燭火震滅後,十分隨意的扔進空間。
見此處無人,他索性把地上的大包小包也收了進去。
「等等!」蘇不南雙眼瞪圓,忽然想起從前將人參砸到他臉上的糗事。
兩人面面相覷,各自扶額,為空間裡看電視的三人默默祈禱。
沉默片刻,薛煦辰遲疑開口,「應該……,沒有那麼准吧。」
蘇不南捏了捏眉心,一臉苦惱,「那可說不準,依照我從小到大的經驗,隨手扔的垃圾一般都能進垃圾桶,瞄準丟的卻不一定。」
薛煦辰連連點頭,「娘子說的對,幼時學投壺,怎麼投也投不進,最後沒了耐心,隨手一扔,反倒是投中了。」
「阿嚏!」蘇不南突然打了個噴嚏,「完了,估計爸爸已經在罵我了!」
「無事,若真扔到岳父大人頭上,就說是我砸的,與娘子無關。」薛煦辰屈指輕點鼻子,一臉心虛之色。
「本來就是你砸的!」蘇不南叉腰訓他,下一秒忽而笑了起來。
「娘子這是想看我的笑話了。」薛煦辰委屈巴巴的說著,眉心不自覺蹙起,「要不……,我們快些回去給岳父岳母大人賠禮道歉吧。」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笑話你!」蘇不南連連否認,拍著他的背安慰起來,「我爸爸可是當過將軍的,身手矯健,還能降不住天降的燈籠嘛!頂多被嚇一跳,回頭訓我們兩句,賠禮的事不著急。」
聽到這話,薛煦辰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小聲追問,「娘子,岳父大人訓人時臉黑嗎?」
「黑!黑的很吶!」蘇不南想也沒想就說出口,而後望著他糾結的模樣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