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些被打成祁連雲.zip的嚮導一天裡第三次從治療艙中濕淋淋爬出來時,覺得今天治療艙的使用頻率是有點高了。
溫鳴竹的脾氣也是一如既往的有點暴躁了。
奪舍確實是不存在的,臭脾氣壞狼變成溫柔小白花也是絕無可能的。他早該在溫鳴竹質疑他的戀愛觀時意識到:用秘法封印記憶甚至封不住語言習慣,更別提一些底層的邏輯和觀念……就算沒有藍星的記憶,溫鳴竹的三觀也沒有發生變化,此狼依舊是個鐵血純愛戰神。
重音在鐵血戰神。
所以就算他祁連雲可以為愛衝鋒知三當三,溫鳴竹也沒有那麼容易接受他對外立的開大院花心人設。
這暫時沒有辦法,他又不能現在告訴溫鳴竹真相。
於是好好的包養協商現場就變成了吃一塹長一智提前躲開的祁連雲被擼起袖子就要乾死他的純愛拳王追著吱哇亂叫上躥下跳地滿屋亂跑。場面要多荒唐有多荒唐,要多低齡有多低齡。
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這場景說起來搞笑,但也僅限於這樣一說。實際上矛盾沒有緩和空間,兩人也並非在打鬧,所以最後他們還是拳拳到肉互毆了一場,把臥室內的陳設砸得一塌糊塗,將對方也揍得一塌糊塗。
自覺理虧的祁連雲本來想收著點力,結果差點被踢穿了小腹,嘔得快要把胃吐出來,當下也起了火氣,下了狠手。溫鳴竹被他的精神觸角抽成了肉質緊實的狼餅,人都嵌在了地板上,不知道是不是粉碎性骨折了,手抖腿抖掙扎了半天,爬也爬不起來。
祁連雲不常表露真實的痛色只是對疼痛的耐受閾值高,不代表他不會疼。被踹得直不起腰,他其實也疼麻了,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多動,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揮揮手用精神觸角勾住溫鳴竹的脖子,托起他的臉:
「搞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嗎?」
被強行拉起來的哨兵滿頭滿臉的血,身上再找不到半分方才輕鬆無所謂的態度,抬眼怒目而視時一雙綠眼睛硬生生吊成了下三白,當真像匹會噬主的惡狼。
他狠狠唾了祁連雲一聲:
「呸!」
祁連雲扭頭就一瘸一拐走了。
……
隔了半小時他又去而復返,忍著渾身劇痛去抱失血過多的哨兵。原本眼皮快要被血塊黏死的溫鳴竹在他要抱住自己的一瞬間睜開了眼,雙目赤紅兇惡地沖他呵氣,當真像只被冒犯的瘋狗。
「溫鳴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
「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要求我只有你一個?」
「……」
「對,我有很多情人,想讓你當其中之一,所以呢?你就因為這個不情願?我能養你,當然也能養別人,我的條件擺在這裡,你不願意,也多得是人上趕著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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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兵定定望著他,忽然揚起帶血的唇角:
「關我屁事。」
祁連雲如何,都不可能改變他。
祁連雲也笑了:「你覺得我在同你商量嗎?」
他一拳揮了上去。
「你能接受更好——不能接受也給我受著!」
溫鳴竹沒有躲。
但這一拳最終砸在了他臉頰邊的地面上。
祁連雲咬緊牙關,強行把對方抱起來,任由溫鳴竹在自己懷裡掙了一下,疼得表情扭曲,但連胳膊都沒抬起來,只好認命,隨自己抱著踉踉蹌蹌地往醫療室走。
嚮導身上的營養液和哨兵身上的血混在一起,滴滴嗒嗒淌了一路。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祁連雲問。
「……」
「我們以後都要這樣嗎?」他又問。
「……」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去,滴在人臉上,溫鳴竹依舊沒有回答。
唾罵自己該死的淚失禁體質沒有起到半分作用,祁連雲咬牙切齒掉了半天眼淚,磨牙磨得像準備把溫鳴竹生吞活剝,卻怎麼也無法與自己的淚腺和解。半小時對他的傷勢而言顯然是不夠的,他悄無聲息地哭著哭著就開始流鼻血,眼淚和鼻血混在一處淌,沒有半分大家族成員應有的體面。
在溫鳴竹面前,他好像永遠是這個倒霉又該死的狼狽樣子。
祁連雲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犯什麼軸,明明他也能理解溫鳴竹的態度和行為,知道溫鳴竹的反應站在對方的立場上順理成章,可他就是放不下自己心裡的委屈。
對溫鳴竹而言他就是活該,他自作自受——可他也不想這樣,他其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對方的事。
十年間無望的懷念和重逢時刻的驚喜將他空洞的心臟瞬間填滿,又在此情此景下隨著被他們打碎的家具碎了一地。
無人理會地無聲哭了半天,祁連雲惡狠狠抱住一聲不吭的哨兵,把對方當不會動的等身抱枕,將眼淚盡數蹭了上去——
憑什麼呢?憑什麼溫鳴竹可以見異思遷,對溫鳴竹而言他明明才死了一年,對方就已經完全把他拋之腦後,甚至在他面前對別人念念不忘,懷著對他的厭惡打他罵他……現在溫鳴竹更是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連道德負擔也沒有了,可以大大方方跟他上床跟他接吻,卻在得知他可能還跟別人有關係時無法接受?
溫鳴竹,溫鳴竹,雖然這不怪你……但你怎麼敢的啊!
管你同不同意,管你喜不喜歡!姓溫的你就反抗吧,又能如何?還能離開這裡回到藍星找你的新歡不成?!
得不到溫鳴竹的心,他至少也要得到人。
被他喜歡,是溫鳴竹上輩子陰德有虧,這輩子活該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