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祁連雲理所當然地說。
「……」
溫鳴竹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把他從自己頸窩裡揪了出去,言簡意賅:「滾。」
「餵——」祁連雲在他手中掙扎,試圖金蟬脫殼從被抓住的睡衣中脫離出來,被溫鳴竹眼疾手快換手揪住了頭髮,徹底拉開丟到了一邊,「嘶……!疼疼疼別揪了頭髮要掉了!幹嘛剝奪我跟我家親親阿竹貼貼的權利——!」
剛升起一點的感動情緒湮滅得過於迅速,溫鳴竹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滾遠點。」
「你冷酷無情!你無理取鬧!你這個沒有心的狗男人!」祁連雲假哭乾嚎張口就來,嚎得無比慘烈,眼淚卻是半滴都沒有,表演集高水平與不敬業於一身,「嫌棄我送你的禮物就罷了,你用完就丟連我本人都嫌,哪有哨兵結合熱時有了嚮導素不要嚮導的,我好失敗啊嗚嗚——」
溫鳴竹冷笑。
「如果你說的禮物是這個——」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卡通狼睡衣,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那你可以帶著它一起滾。」
生動形象地論證了祁連雲對他冷酷無情的控訴。
祁連雲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有些不甘心:「雖然除了這件衣服還有別的……但你真的這麼不喜歡嗎?這是我逛遍了塔附近服裝店特地挑的哎,不覺得這隻小狼很可愛嗎?和你多像。」
「……」
溫鳴竹低下頭,和吐著舌頭兩隻眼珠子分別指天對地、容貌抽象至極的卡通狼大眼對小眼。
先不提哪裡可愛,他勉強可以捏著鼻子對祁連雲的審丑尊重祝福……問題是憑什麼說這傻狼像他,難道他在祁連雲眼裡就長這麼個白痴樣兒?
那這小子還挺不挑食的哈。
再鞭屍一遍,超級無敵大醜狼。
祁連雲什麼見鬼的衣品。
他的沉默很好地反應了不贊同的態度,祁連雲頓時不爽起來,立刻借題發揮開始翻幾分鐘前的舊帳:
「剛剛沒算完的帳再加一條,十分沒有品味,居然不能欣賞主人的禮物,罪不可赦!」
行行行,活祖宗,你就加吧,給他加進十八層地獄他都不可能昧著良心承認這件散發著濃濃白痴氣息的愚蠢睡衣好看。
「這次算完了沒?」溫鳴竹懶洋洋催他,「算完了直說,你又想玩什麼新花樣?」
「哼,抹去零星的冒犯,勉強算完了吧。你真是……不僅罪過這麼大,還毫無悔改之意,不好好罰你一次,真不知道下次是不是要翻天了。」
祁連雲坐起身,隨手理了理自己被拽亂的長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微微眯起。
幹嘛?
每次他露出這個表情,通常都是打著什麼出人意料的壞主意。溫鳴竹本來沒拿他口中的懲罰當回事,此刻也不禁隨之坐起身,很給面子地嚴肅了表情。
出門一趟玩得更花涉及什么小眾圈子了所以真不爽了要抽他?要把他丟進他應付不過來的模擬訓練場找自己那些小情人來圍觀他出醜?要把他綁起來進他的精神圖景搞破壞?想把他帶出門借題發揮跟他立規矩?還是……
他正胡思亂想著,忽聽祁連雲說:
「那就罰你親我一下吧!」
啊?
結合熱導致的發熱確實會讓人變遲鈍變傻,溫鳴竹腦子亂七八糟的,本能依言傾身在他唇上親了下,親完等了片刻,看祁連雲不像有下文的樣子,還有些不可置信:
「……就這?」
「嗯哼?」因為騙到了對方主動親吻而暗爽不已的祁連雲莫名瞥他一眼,心說不然呢?
但溫鳴竹滿臉懵的神情真的很有趣。他惡趣味頓生,忍不住想再多逗對方一下:
「想得美,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跳下床,輕車熟路打開溫鳴竹房間內的衣櫃。
「睡衣你不喜歡,我還給你帶了狼尾巴。帶小狼去上學前是該提前適應一下,想不想現在就戴著尾巴出去跟我見人——」
「不要!」
溫鳴竹動作飛快,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從床上到了祁連雲身後,牢牢按住祁連雲準備打開保險區拿東西的手。
「為什麼不要?」
祁連雲側過頭,揚起唇角沖他輕笑。嚮導順滑的白色長髮此刻沒有編起,隨意披散下來,隨著他的動作晃向一側。那雙異瞳中閃著淡淡的精光,天藍的右眼澄澈乾淨隱去了負面情緒,暗紅的左眼卻袒露出赤裸裸的惡意,美貌與邪惡並存,愈發襯得他像只披著人皮的魔鬼,剛剛撕下自己偽裝的半邊。
「為什麼不要。」他語氣曖昧地重複了一遍,身體後仰靠入環住自己的哨兵懷裡,炙熱呼吸幾乎打在溫鳴竹臉上,「眾所周知,小狼就該有尾巴呀……」
「長長的、能被所有人看到的、垂在身後的尾巴……」
「遙控的、帶電的、會動的尾巴……」
「不止現在,之後也要一直戴著哦。已經說好的規則,可不允許臨時增加條例了。」
附帶明顯撩撥之意的惡魔低語落在耳畔,溫鳴竹眼前一黑。
是,先前約法三章說好的規則里並不包含不能有插件,因為溫鳴竹總以為不讓他在家穿褲子已經是祁連雲的下限,哪想到這傢伙竟然變態到要給他插尾巴,讓他帶出去見人!
怎麼能,不可以——人終有一死,但絕不能是社死!
很可惜,祁連雲就是想看他這副反應,溫鳴竹受驚瞪大眼睛時,他的精神力已經纏上來,壓制住哨兵的動作,以便他騰出手來驚喜開箱,為溫鳴竹展示他帶回來的寶貝特產。
「草擬大爺……滾啊!想都別想!」
溫鳴竹被他無形的精神力捆了個結實,進退兩難,動彈不得,只能恨恨從牙縫裡擠出幾句徒勞的謾罵,眼睜睜看著祁連雲完成身份認證。
……
十幾秒後,他停止了掙扎,目瞪口呆地看到祁連雲掏出來一件和他預想中畫風截然不同的東西——
一條連接著蓬鬆狼尾的,萬聖節畫風的,裝飾性腰帶?
溫鳴竹:「?」
「噔噔!」祁連雲舉起手裡的腰帶,在他身上虛空比劃了一下,眉飛色舞地介紹,「可愛風的你不喜歡,寫實風的怎麼樣?一比一復刻黑狼尾,毛料取自偏遠資源星野生狼魔獸,帥不帥!」
他一邊介紹,一邊變魔術一樣掏出個遙控器,更為得意地展示:「電動仿真的哦!多種動作可選,超級逼真!」
他說著啟動了遙控器,於是在溫鳴竹匪夷所思的目光下,那條墜在腰帶後的仿真狼尾半死不活地晃了晃。
溫鳴竹:「……」
哦,長長的、垂在身後的、遙控的、帶電的、會動的尾巴。
操了,祁連雲這個傻缺。
「哎,阿竹你怎麼這個表情,這麼酷的尾巴你也不喜歡?而且剛剛你為什麼一直在說不要啊,這有什麼不能戴出去見人的嗎?」
祁連雲明知故問,語調里端的是明晃晃的不懷好意,笑得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還是說——你以為是什麼樣的尾巴?」
「……你把捆我的精神力鬆開。」溫鳴竹深吸一口氣,看上去詭異的心平氣和,「我很喜歡,感謝你,真的。」
「不松,你的嘴上說著感謝我,你的眼神寫著要刀了我。」
玩爽了的祁連雲一眼看透真相,沒心沒肺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阿竹你耳朵都紅透了,是想了些什麼啊。還好意思總是嫌我色心重,其實你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嘛。」
明明是他刻意營造氛圍,用模糊言辭誤導的。溫鳴竹拿眼刀白他:「怪誰?」
祁連雲剛想接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被房門處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
鈴聲一響,房間內黏黏糊糊的兩人表情皆是一頓。
祁連雲秒收嬉皮笑臉的放鬆姿態,正色喊了一聲說,門口正在申請進入的訪客的留言便被智能家具系統播放了出來:
「少爺,您醒了嗎?家主要見您。」
是他剛從塔回到家就派去處理家務事的林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