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祁連雲迎上眼前人複雜的目光,一時間竟被其熾熱的溫度燙到,愣怔難言。
這就是溫鳴竹了。
即便如今他們之間有著懸殊的地位差,即便在外人看來溫鳴竹的處境尷尬,似乎也不會改變他的態度。
他自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在,不會因旁人而輕易動搖。
所以他能夠說動手就動手,不管不顧向祁連雲揮拳,命都豁出去就為了爭口氣。
也能在如今,用這種又愛又恨的眼神望著祁連雲。
他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他很喜歡祁連雲本人的性格,只是不喜歡祁連雲輕佻的生活作風。
他並不討厭祁連雲,而是討厭祁連雲並非只有他。
祁連雲究竟是什麼人,對他而言,大概確實是沒有影響的。
真奇怪,他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愛上一個對他而言並未認識多久的人,愛得如此堅定而濃烈,連怨恨也無法將其完全稀釋呢?
祁連雲在慶幸中,又感到幾分微妙的不甘。
「溫鳴竹,你別——」
話音出口一半,轉瞬更加濃郁怨憤卻也更加愛恨交織的情緒風暴便迎頭撞來,被包裹其間的嚮導呼吸一滯,不由自主剎住了還未出口的指責。
祁連雲閉了閉眼。
曾經對他無感甚至很可能有點嫌惡他的舊相識,被他從中作梗藏匿了記憶和自己真正愛慕的對象,如今在失憶狀態下對他產生了如此複雜的感情,但他卻準備罵對方不識好歹不自量力……他還真是……
卑鄙到有點可憐了。
他難道真的捨得,將對方好不容易肯向他袒露出一點的心意扔到地上,用力踩碎嗎?
這叫他怎麼演得下去,罵得出口。
其實祁連雲聽得出來,溫鳴竹並非不會在吃醋耍脾氣時去考慮自己是什麼身份,有沒有這個資格。相反他很在乎,若非如此也不會在結合熱情緒有異時專撿這方面話題來找祁連雲的不痛快。
然而他卻好像從來不曾在思考後主動用這些給自己戴鐐銬,不會低三下氣,更不會放下身段哀求。
即便他覺得祁連雲在玩他。
那麼被當玩物的時間裡,他也能理直氣壯地向主人索要一個受寵玩物應有的養護和關註:
抗議祁連雲沒有給他提供嚮導素,或是反對被對方往情敵身邊送。
不會要求過多,但在自認合理的範圍內,簡直驕縱到傲慢。仿佛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合情合理,提出來問心無愧,便沒必要忸怩。
若是祁連雲關注並給出解決方案了就罷了,若是沒有——
祁連雲嘆口氣,張開雙臂,用力擁住了焦躁不悅的哨兵。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直來直去地表達需求,在祁連雲這裡反而比滿肚子算計要好用得多。
怎麼辦,他就喜歡看溫鳴竹臭著張兇巴巴的厭世臉罵他變態讓他滾,其實行動里卻處處在說信任他喜歡他的樣子。
「父親找我,那我二哥肯定也得到我回來的消息了。他想下我的面子,又顧著兄友弟恭的名頭不方便在我身上討便宜,難免趁我暫時不在來找你的麻煩。」
哨兵很固執:「我能應付。」
「是,不懷疑你的戰鬥力,但是白撿的助力幹嘛不用?林遲在我哥面前還是太嫩了,不頂用,宋清逸比較擅長這些,如果我哥找上門,她能幫忙應付兩句。」
「……」
「就當我們兵分兩路,速戰速決才能早點回來過二人世界嘛。好久沒睡過你的床了,阿竹,我認床~讓我多睡一會兒好覺?」
「……」
半晌,溫鳴竹方才悶悶「嗯」了聲。
終究是答應了。
只是同意歸同意,他心口不一也不是一天兩天。答應的是一套,行動起來又是另一套。
雖然不再提出異議,他卻順勢抱緊了祁連雲,沒有半分要鬆手的意思。
祁連雲伏在人肩頭,感覺被擁住自己的人抱得太緊,連肋骨都被壓得隱隱作痛。
哨兵真是怪物。
明明因為哨向一族就是戰鬥種族,嚮導也是和哨兵戰略地位平齊的作戰單位,祁連雲一改魂穿前的死宅作風,被迫拉練多年,如今即便對標嚮導的平均水平,也勉強稱得上十項全能,不愧對他s級的身份。
不至於像曾經那樣,溫鳴竹晨跑後帶飯回寢時他還在會周公。哪怕兩人身高相當,平日裡穿戴整齊時看上去體型也相差無幾,最多溫鳴竹比他骨架大,襯得他莫名嬌小些——可一上秤溫鳴竹卻能比他多出足足二十斤。
即便如此,他們之間的體能差距似乎並沒有因為祁連雲的努力鍛鍊變小,反而因為哨兵和嚮導天然的生理差異而變大了。
此刻的祁連雲甚至有種自己要被溫鳴竹壓爛揉碎在懷裡的錯覺。
這邊祁連雲正被勒得即將飛升,房門處忽然再度傳出林遲的聲音:「少爺?家主剛剛發消息讓您十分鐘內過去。」
「……嘖。」
祁連雲沒好氣地咂了聲舌,對自己如今這位親爹的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魂穿就是這點不好,還要繼承麻煩的社會關係。
沒等他再說什麼,溫鳴竹已經主動鬆手放開了他,轉而動作無比自然地掐住他下頜,徑直吻上來。
祁連雲的反應速度沒趕上哨兵啃他的速度,被咬疼了才用精神力把人拉開,擦了把微微紅腫的嘴唇,在輕微的刺痛中不由得面露懊惱:
「哎呀別鬧,馬上要去見我父親的。」
可不能給祁天德那個老登留下什麼沒事找事的話柄。
他話一出口,輪到溫鳴竹不爽地吸牙花子了。
情緒波動幽幽傳來,面有不懟的哨兵大概是覺得倒也不必這麼從方方面面提醒他,他就是個上不了台面、不能在家中長輩面前提及的東西。
祁連雲擦嘴的動作頓住了,心虛垂下眼,不讓對方有機會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
好在溫鳴竹也沒有糾結於此,很快言簡意賅道:
「再給我點嚮導素。」
這當然沒問題。祁連雲勾手指示意他低頭。
溫鳴竹聽話地低下頭去,撩起自己的發尾。一段時間未見,他硬質的黑髮長長了許多,快要把他的後頸都完全蓋起來了。
真帥。祁連雲笑吟吟望著。
隨著哨兵的發尾被撩起,其下被遮蓋的特殊工藝頸環就露了出來。祁連雲湊上前,摁住那隻頸環上的感應鎖,注入一點精神力,咔噠一聲解開了卡在哨兵頸間的頸環,讓腺體暴露在空氣中。
他單手接住脫落的頸環,修剪得當的圓潤指甲從對方腺體上划過,就感到指尖下鋼筋鐵骨的哨兵頓時打了個激靈,身體不自覺小幅顫了顫。
「……」
溫鳴竹側目瞥了他一眼,鋒利的眼型顯得攻擊性極強,眼尾卻染了一線薄紅。
祁連雲咽了口唾液,一手連帶項圈一起按到了對方臉上,另一手做起亂來更加肆無忌憚,在哨兵的腺體上摩挲揉按起來。
哨兵的呼吸頻率登時被他揉搓的節奏改變,呼吸越來越重,最後低喘出了聲。
祁連雲的眼神暗了暗。
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於哨兵和嚮導而言,他們後頸與結合息息相關的腺體,其實完全算得上隱私部位。
腺體很敏感,也很脆弱,所以通常用飾物遮蔽保護。嚮導一般會傾向於更為美觀方便的頸帶,而哨兵平日裡動作幅度大、肢體衝突多,大多偏好用不容易鬆開脫落的頸環。
只是一般情況下,沒有哨兵會戴加裝了精神力鎖、只有自己嚮導才能解開的頸環。
不然,這跟戴了z/c/帶有什麼區別?
沒有嚮導能在這種認知下坐懷不亂,祁連雲自然更不是什麼柳下惠。
他心裡爽快,手上作亂也作得越發肆無忌憚,手下哨兵裸露的後頸被刺激得越厲害,原本看上去並不顯眼的腺體硬生生被他蹭紅了一片。
直蹭得溫鳴竹終於被撩撥得受不住,低喘著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音色暗啞催促道:
「快咬!」
壞心眼的嚮導這才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他,手掌下滑固定住他下頜,掌中摺疊的頸環也抵在他喉間,正壓上了喉結。沒等他發出呼吸受阻的嗬嗬聲,祁連雲便……
(此處因不過審而省略)
被注入嚮導素加深連結的哨兵暈頭轉向,神情空洞茫然地癱下去,差點滑倒在衣櫃邊。
祁連雲一把架住他,待溫鳴竹緩過一點勁兒來,撐著衣櫃從他懷裡掙脫出去站穩了,他才把頸環遞給對方,盯著溫鳴竹把那「頸圈」又套回了自己頸間,沒有絲毫怨言。
若不是親眼所見,大概很難想像這麼我行我素的人也能有一時如此馴順。
祁連雲滿意地沖他笑,笑得很甜:「戴好哦,不許耍小手段自己偷偷摘。」
溫鳴竹在他燦爛明媚的笑容面前愣了下,才翻了個白眼移開視線:「有病。」
話是這樣說,但該配合的卻是一點不落全部做了。頸環落鎖,恢復如初。
祁連雲的笑容頓時變得更甜。
特殊工藝加工而成的頸環具備識別與篩選功能,在祁連雲認證後並不影響哨兵感受和接受他的嚮導素安撫,只是杜絕了其他任何嚮導碰觸溫鳴竹的可能。
與其稱之為飾品……或許,這更應該被視為一道為了滿足嚮導占有欲而存在的枷鎖。
祁連雲甜甜笑著,歪過頭,隔著頸環在對方頸間落下一吻,又將臉頰貼上去,痴聲喃喃:
「別擔心呀,阿竹,我說過,你是我的哨兵……」
「永遠永遠……」
是只屬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