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噩耗當晚,祁連雲跟溫鳴竹扭曲爬行尖叫了一晚上,叫得溫鳴竹一個頭頂兩個大,忍無可忍嘴動禁了他的言。
效果還是好的,就是有點費狼。
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祁連雲當晚格外黏糊,哼哼唧唧的,又膩歪又黏人。結束後溫鳴竹推開他去洗澡,他又自動自覺跟了進去。
這回他們倒沒像先前溫鳴竹被結合熱煩得不行時那般鬧起來了。但祁連雲搗亂習性不改,溫鳴竹往自己身上打了幾泵沐浴液,全被他蹭了去,等溫鳴竹沖完頭髮上的泡沫一睜眼,就見祁連雲正趴在浴缸邊拿他的沐浴液吹泡泡玩。
「……」
幼不幼稚。
關鍵這幼稚鬼實際年齡遠不止三歲,作為一名合理合法的成年人,他可以上一秒還在呼嚕嚕吹泡泡,下一秒抬頭看到溫鳴竹沖乾淨頭髮了,毫不猶豫勾手招溫鳴竹去跟他泡鴛鴦浴。
……行吧,他是金主,他說了算。
祁小少爺的房間占地面積不小,浴缸也很寬敞,溫鳴竹跨進去時看到他晃悠悠蕩過水麵朝自己漂來,隨口問:「你跟你哥到底有什麼矛盾?」
能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值得他倆火藥味這麼濃?
若要說是為了爭奪家主之位,那麼首先祁連雲表現得已經夠缺乏競爭力的了,明顯是無心爭奪繼承人之位。祁朔敵對打壓他很正常,但這麼重視他,如此高頻地打壓他,屬實沒有必要。
其次現任家主祁天德還很年輕,身體也非常健康,保守估計還能再活一百年,就算祁連雲和祁朔想爭奪家主之位,現在就把矛盾激化打生打死屬實為時過早。
從第1集斗到第999集不帶歇口氣,宮斗都沒有這麼斗的。
咋滴,你家真有皇位要繼承啊?
對於祁連雲而言,提起讓他心情不好的罪魁禍首無疑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溫鳴竹這隨口一問效果顯著,此話一出,原本笑盈盈的祁連雲當場拉下了臉。
「我討厭他。」他毫不避諱地直言道。
他看上去屬實不開心,眉頭輕蹙,眼瞼垂下去,長睫也隨之垂落,被燈光打出細碎的影。一時間停止了所有動作,幽幽飄在水面上不作聲,也不向溫鳴竹這邊靠了。
溫鳴竹安靜看了他片刻,忽然道:「這也可以跟我說?」
「沒什麼不能說的。」
溫鳴竹挑起眉:「明天我就去告密。」
這明顯是在開玩笑了。
祁連雲也確實被逗笑了,撲過去掐他脖子:「你敢!別想有明天了,今晚就掐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嚮導的手勁自然沒法跟他比,溫鳴竹輕輕鬆鬆把對方摘了下來。但祁連雲沒有從他身上起來,而是低嘆一聲,順勢枕在了他肩上。
「我跟祁朔的矛盾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因為我們共同生在這個家族,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運行規則……他是我哥,犧牲我對他有益,他就會這麼做。但我不可能喜歡會變賣我的人,哪怕對方是我的兄弟——尤其對方是我的兄弟。」
「他也不認為我能跟他競爭家主的位置,不是因為我爹不看好我,是因為祁連雲就不是為此而誕生的。基因工程技術對於六大家族這種能夠砸資源砸財力堆出完美後代的家族而言太方便了,六大的直系裡沒有先天殘缺的孩子,先天不足的個體不會成為六大直系的孩子。」
所以祁家這一代一門三s級,唯一的哨兵祁冬青甚至是s級中戰鬥力最頂尖的黑暗哨兵。
「現今的祁家家主有三個孩子,不是養不起更多,而是他一開始就計算好了:大女兒培養成矛,作為頂尖的單兵戰力起到戰略威懾作用;次子培養成盾,作為未來的家主繼承人穩固家族地位。」
「至於最小的這個孩子嘛……」
祁連雲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沒有說下去了。
他的長髮順著水的流動漂散開,貼在溫鳴竹胸膛上。溫鳴竹隨手抓了一把,被拽了長發的人立刻哎呦一聲,氣鼓鼓從他手裡搶自己的頭髮。倒是也被動地多了幾分生氣,不像方才那麼死氣沉沉了。
「你爹生你就是為了派你去聯姻?」溫鳴竹淡淡道。
「你知道我要聯姻的事?」祁連雲看上去驚訝了一瞬,但他沒有肯定溫鳴竹的猜測,只是接著道,「嗐,本來想著只要我私生活亂一點、作風差一點,那些哨兵就會知難而退。沒人願意跟我聯姻,就算我爹我哥再想把我賣出去,也要苦惱一陣子……誰知道那老登那麼有本事,不長眼的哨兵還這麼多。」
這是祁連雲第一次明明白白跟溫鳴竹聊起與自己聯姻相關的事。雖然以他們的身份,說這個話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不合適。
溫鳴竹本以為他會避而不答,卻沒想到他會如此坦誠地刨開來跟自己講這些多少有幾分大逆不道的心裡話。
真奇怪,像是把他當自己人了一樣。
溫鳴竹抬眼看對方。
「不是說你。」祁連雲自以為領悟到了他的意思,理不直氣也壯地狡辯,「又不是你追我,是我強迫你。」
你還很驕傲?
溫鳴竹將手臂搭在浴缸邊緣撐著頭斜覷著他,心道你長了這麼漂亮一張臉,嚮導素這麼甜,性格還這麼好,有幾個哨兵能拒絕。
要不是私生活太亂道德敗壞,祁連雲各方面的條件堪稱完美。
就算是現在有這些缺點,他當初怒氣沖沖責問溫鳴竹時說自己條件這麼好想要情人一抓一大把的話都並非虛言。有很多哨兵不介意他的私生活……或是自信能讓他轉性收心,因此上趕著想跟他聯姻也正常。
祁連雲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雖然通過精神連結能感覺到目前溫鳴竹的情緒還算平靜,但再多聊下去對方還會不會態度這麼平和就不好說了。他有些心虛地試圖轉移話題:
「正好我是攻擊型嚮導了,我姐出事之後,作為矛的責任也落在我這裡了……也多虧如此吧,不然他們肯定會催得更緊。」
「你不用多想,至少近幾年我是自由的,不會立刻跟聯姻對象訂婚,也影響不到你。」
溫鳴竹卻沒有順著他的話被帶走,反倒沒頭沒尾地問:「那你喜歡自己現在的聯姻對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