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數日的航行後,星艦順利抵達中央星。
幾日的行程過去,祁朔和易江唯的相處早已恢復了最初的狀態,已經分毫看不出有過爭吵了。
將祁連雲他們放到專供六大使用的小型港口,臨走前易江唯熱情地給祁連雲揮手道別,讓他好好享受自己的學院生活。
如果不是說這句話時她還衝一邊四下打量的溫鳴竹使了個眼色,並且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但不要玩得太過分把自己玩上星網熱搜哦~」,或許祁連雲也不會那麼容易秒懂自己這位嫂子的良苦用心。
「……」
他又不是一舉一動都有人追拍的大明星,這要玩成什麼樣、社會影響多麼惡劣才能上星網熱搜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初他對溫鳴竹那句「很好睡」的評價在發力,別的不說,他的玩咖人設在易江唯這裡似乎立得很成功。
有點太成功了。
祁連雲欲辯還休,最後無奈接受祝福,又禮尚往來回祝祁朔和易江唯一路順風,去第四星區易家籌備婚禮一切順利,並客氣地表示自己等著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易江唯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感謝她的祝福,態度十分真摯。就連她的精神體都興奮地從精神域中躥了出來,那隻虎貓一個猛躍跳到祁連雲肩膀上,壓得他重心一歪差點摔倒。
溫鳴竹正轉過頭看他們身後的星港,聞聲頭也不回伸手扶了他一把。
祁連雲這才穩住重心,抬手想把自己肩上那隻彈跳能力過強的貓科動物摘下來,結果沒摸到虎貓毛茸茸的皮毛,反而摸到了什麼堅硬冰冷的鱗狀物。
他側過臉,和那條盤在虎貓身上的珊瑚蛇大眼瞪小眼。
祁朔的精神體「嘶嘶」地沖他吐了吐信子,還探出了毒牙。
祁連云:「……」
占有欲過強的男人好討厭!
他連貓帶蛇地把兩隻精神體一起摘下來,塞進易江唯懷裡,隨後拉起溫鳴竹叫上林遲,連滾帶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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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拉走的溫鳴竹原本在投入地看遠處一艘星艦停靠入港口,但突然被拽離現場,他也並未對祁連雲的行為表示什麼不滿。只是盯著祁連雲看了片刻後,皺了皺鼻子:
「你身上有味道。」
祁連雲心如死水:「是呢,有我哥和我嫂子愛情的酸臭味。」
「不是。」溫鳴竹的表情更不爽了,不止鼻子,連眉頭都皺起來了,「有那個哨兵的味道。」
「……恭喜你,天賦異稟的狼鼻子選手,你發現了古往今來從未有人發現過的哨兵素,要為此申請專利嗎?」
「……」溫鳴竹沒有接他的俏皮話,只是湊近又聞了聞他,表情認真到祁連雲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真在自己身上聞到了什麼味道。
占有欲過強的男人好呆瓜。
展開雙臂任這隻傻狼轉著圈聞來聞去的祁連雲有點無話可說:「你怎麼不說我身上有我哥的嚮導素味。」
「哦……對,嚮導你也亂來。」溫鳴竹好像被他提醒了,後知後覺想起這位沒品的玩咖貌似不止男女通吃,還哨向不忌。也不知道遠在祁家的宋清逸會不會因為突然被念叨到而莫名其妙打個噴嚏。
但緊接著他就將眉頭皺得更緊,一臉欲言又止地看向祁連云:「雖然你本來就沒什麼道德……但這是不是有點太背德了?」
迅速理解了他什麼意思的祁連云:「……?」
「不要羞辱我!背德個頭啊我喜歡你個傻瓜才是最背德的!」
祁連雲嘴角抽搐,忍無可忍怒而張牙舞爪狂拽對方臉頰,揪得溫鳴竹呃呃兩聲抬手推他,被他躲開來一口對著嘴啃下去。
「我還操傻瓜呢!誰能背德得過我!」
「喂,口水蹭我臉上了。」溫鳴竹看上去是被他樸實無華的辯白暫時征服了,抗議性地翻了個白眼,但沒阻止他亂啃了。疑似是想通過賄賂法官大人為自己的智力奪回清白。
祁連雲惡狠狠啃了半天,才終於消氣了一點,轉頭看向一旁蹲在他們行李前當蘑菇的林遲,試圖找個能說公道話的人也還自己的品味一份清白:
「小遲你說,我身上是不是根本沒有味道?」
被叫到的林遲抬起頭,甚至根本沒像溫鳴竹這般湊近了細聞,就理所當然地答道:「有啊,少爺。」
「?」
「有您兄長的嚮導素。」
「??!」
五分鐘後,祁連雲終於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易江唯身上有祁朔的嚮導素,擁抱時沾了一點在他身上。
因為祁朔平常放嚮導素的濃度就很適量。就算長期在自己的哨兵身上留嚮導素,他也不會留得濃度過高,通常是保持在正常情況下不會遺留在環境裡的水平。因此沾到祁連雲身上的嚮導素就更少了。
所以祁連雲這個嚮導完全聞不見。畢竟嚮導的嗅覺靈敏度完全無法與哨兵相提並論。
而溫鳴竹雖然是哨兵,但本身等級不高,他擅長的又顯然不是五感方向,嗅覺也不算太靈敏。至少現在還遠遠比不上林遲這個五感靈敏度符合等級的d級哨兵。
加之溫鳴竹唯一一次正面接觸祁朔就是在好幾天前的登艦當天,離得很遠,並且沒過兩分鐘就被祁連雲叫林遲領走了。可以說從始至終溫鳴竹根本沒有近距離接觸過祁朔和易江唯,所以他並不知道祁朔的嚮導素是什麼味道的。
他只是對祁連雲的嚮導素和祁連雲平日的味道很熟悉,因此能隱隱約約在祁連雲身上聞到一點不同以往的氣息。可他並不知道自己聞到的究竟是什麼。
這很正常。
畢竟嚮導素其實不是正兒八經的氣味分子,而是一種信息素,由嚮導的腺體分泌釋放——哨兵有可以被嚮導標記建立精神連結的腺體,嚮導也同樣有腺體,只不過他們的腺體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分泌嚮導素。
不同的人由於基因差異,嚮導素受體表達不同,對同樣嚮導素的感知也有所不同。同一嚮導的嚮導素同時放在兩個與自己過了安撫基礎線的哨兵那裡,就可能會得到金屬味和草木香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
當然,只有嚮導才能隨便聞到所有嚮導的嚮導素,對哨兵而言,想要聞到嚮導素本身就是建立在雙方有一定契合度的基礎上。如果一名哨兵與該嚮導契合度過低,甚至沒到安撫基礎線,那麼這名哨兵就完全無法感知到嚮導所放出的嚮導素的存在。
這意味著對一名嚮導嚮導素的評價,是無法一種無法靠語言傳遞、只能依靠親身體驗來獲得的經驗。
所以……林遲什麼時候聞過祁朔的嚮導素了?
祁連雲狠狠閉上眼,又恨恨睜開,眼神中都透出了絕望:「……報導完我就要洗澡!」
「哦。」溫鳴竹不緊不慢應了聲,還火上澆油陰陽他,「這時候不嫌我洗澡頻繁了。」
祁連雲咬牙切齒:「一起洗!」
「不要。」沒良心的哨兵拒絕得毫不猶豫,「我先——」
「那我不洗了,你就聞著我哥的嚮導素吧。」祁連雲打斷他。
「……」
溫鳴竹頓時不說話了。
對此早有預料的嚮導揚起下巴哼一聲,一副鬥勝了的小鳥樣。暗自得意幾分鐘,他又沒忍住問溫鳴竹:
「哎,阿竹,你聞我哥的嚮導素是什麼味道的啊?」
溫鳴竹秒答:「像空調吹出來的冷氣,涼颼颼的,有股怪味,不好聞。」
哈。祁連雲更得意了。他就說他倆特別默契,他也覺得祁朔的嚮導素聞起來是這個調調,只不過他聞著像暴雨時吹進鼻腔的冷風,除了冷之外更多一份水的潮氣與泥土的腥濕氣。
「那我的嚮導素呢?」他興致勃勃繼續追問,「你聞著我的嚮導素是什麼味道?」
溫鳴竹頓了一下,莫名其妙看向他:「你自己不知道嗎?」
瞬間意識到這個常識缺失的傢伙恐怕不知道或者並未真正理解嚮導素因人而異的特性,祁連雲心底興奮地偷笑,臉上卻擺出了一本正經的表情,哄騙起來:
「我想聽聽你的評價嘛~」
溫鳴竹移開視線,沉默了片刻。
許久,他才勉為其難道:「……還行吧。」
「有點太甜了,膩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