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怪他掀桌嗎？當然不怪。
溫鳴竹抱起雙臂，毫不畏懼地挑眉歪頭，迎上聶行驚詫的神情。
看什麼看，是嘴自己動的——罵得好！又不是他先罵的。
對方禮貌，他當然也會禮貌。
對方先侮辱人，那他也不會退縮。
聶行大概是第一次被等級如此之低的哨兵當面嘲諷，尤其是對方還踩著他方才懟安可的話，把能拎出來罵的點挨個拎出來回敬了一遍，陰陽得淋漓盡致，沒有半份畏懼之心。
或許直到溫鳴竹開口前，他都對溫鳴竹會回嘴反擊沒有任何心理預期。恐怕對他而言，不管溫鳴竹罵的什麼，只要是被溫鳴竹罵了，本身就已是十足的羞辱。
良久沉默後，他才終於擠出一點聲音：「……呵。」
那一聲不帶感情的冷笑後，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藉此平復了心情，沒有就著方才的話題與溫鳴竹吵下去，只是面色陰沉反問：「你覺得他連我都抗拒，還能看得上你這種貨色？」
「告訴你，你這種不切實際的蠢貨我見多了。你不會真指望他能跟你終身結合，讓你攀他的高枝一步登天？嚮導都喜歡被哄著不假，但他家不可能任由他胡鬧下去。我們遲早要結婚，你再如何舔，舔得他本人開開心心養你這條狗，又能如何？只是趁著他的新鮮感還在討到他點好臉色，你覺得你就贏了嗎？」
溫鳴竹作勢掏掏耳朵，油鹽不進：「嘰里呱啦說什麼呢，你要請我們吃飯？」
「也行，我不占你便宜，等我把你未婚夫愛吃的點了，你付款就行。那傢伙特挑嘴，這不愛吃那不愛吃，吃頓飯也麻煩得要死。未免你被他嫌棄，就不讓你點單了，貼心吧。」
聶行：「……」
雖然本身就對祁連雲沒有未婚夫之外的感情，但溫鳴竹自成一派的邏輯和順理成章的語氣還是太有殺傷力了。聶行的身份擺在那裡，向來只有他擅作主張的份，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自說自話地對待。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被噎死在當場。
分明是來示威、結果臉面被對方踩了一腳又一腳的聶行表情終於有一絲崩壞了。他捏緊了拳頭，一副想動手揍溫鳴竹又有所顧忌的惱火模樣，怒得前額青筋暴起，最後也只是咬牙切齒沉聲道：「你在得意什麼？聽不懂嗎？他只是拿你當條狗養著！」
「哦。」溫鳴竹點點頭，「他討厭你。」
在現場不少圍觀吃瓜群眾看好戲的低笑里，聶行忍無可忍閉眼再度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你配不上他，他根本不會喜歡你！」到底是會受情緒主導的哨兵，縱使聶行再如何努力控制情緒，此刻也要惱羞成怒了。
「那怎麼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不喜歡正好——跟他討厭你衝突嗎？」溫鳴竹像模像樣打了個呵欠，依舊是冷漠的神情，平淡的語氣，加上一副「你才是莫名其妙」的表情，「怎麼，難道在你的邏輯里，他不喜歡我，就必須喜歡你了？」
「你很莫名其妙。」沒給聶行留反駁時間，溫鳴竹緊接著道，「你跟祁連雲有矛盾需要解決，就去找他。他討厭你，你應該跟他溝通，找我做什麼？既然自信我跟他之間的關係維持不下去，你們一定能順利結婚，找我的意義在於？」
「還是說——」
他頓了頓，頗有點惡意地低低嗤笑一聲：「不會有人嘴上罵別人是不到d級的廢物、是某個嚮導養的狗，實際上連給人當狗的資格都沒有……只是在嫉妒得到處亂咬人吧？」
溫鳴竹當然看得出聶行不可能在這裡動手——不管原因是什麼，他想正好趁此機會把問題一次解決。
他可不想以後每天下課都要被聶行帶著人找上來堵門。
反正真把聶行惹急了動手也沒事。e級碰瓷s級打不過又怎麼了？打不死他就是小事，打死他他也能從聶行身上撕塊肉下來。
慫是不可能慫的。
他講話很不中聽，但被劍指的聶行大抵也算個體面人，竟沒有第一時間打斷。
跟聶行站在一起的易笑棠也沒什麼反應，溫鳴竹罵聶行，他非但沒有替聶行衝鋒陷陣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看熱鬧，仗著自己站在聶行身後對方看不見，似笑非笑聽得起勁。
最後竟然是跟聶行一起來的另一個人率先跳了出來，踩著溫鳴竹未落的話音嘶聲質問：
「你憑什麼這麼罵我哥！誰說他嫉妒？！那個爛人嚮導才是沒有資格跟我哥聯姻，是他配不上我哥！他水性楊花、傷風敗——」
喂，讓你們找祁連雲溝通解決問題，也不是讓你這麼在背後蛐蛐他的。
溫鳴竹剛皺眉想把這人也噴回去，結果竟然是聶行先扶額開口叫停了：
「小羽，別說了。」
「……哥！」被喚小羽的人愣了愣，轉頭委屈地喊了聲，「你幹嘛總是為了那個爛人退讓，這一點也不像你了！」
溫鳴竹：……？
這又是哪門子劇情？
祁連雲，你的圈子好亂啊？你到底是個什麼定位，身邊又有多少亂七八糟的感情糾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