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寒戴著面具，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任眾人抬著酒碗敬著，卻一直沒動作。
凌望忍不住看他一眼，伸手碰了碰他，「怎麼說都是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真不給一點面子啊？」
「就算他們犯錯丟了你的人，那也是情有可原不是。」
慕輕寒看了凌望一眼，伸手直接抓起一個酒壺仰頭就灌了一口。
幾個漢子見狀，忙跟著將碗裡的酒喝了。
他們又將酒倒滿，彼此對視一眼後轉身對向凌望。
「我不……我不會喝酒……」
凌望連連擺手拒絕，慕輕寒還在呢，他酒品一向不好，酒量更是不行，萬一一會兒喝醉了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不僅丟自己的臉，可能還會給慕輕寒添麻煩。
「陳大人……」
為首的人還要再說什麼，慕輕寒微微看了他一眼，準備好的敬酒詞是一個都說不出來了。
「那這一碗我幹了，大人您隨意。」
為首的漢子說著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而後坐了下來。
將軍剛那一個警告的眼神可嚇壞他了。
凌望道，「不是我要掃大家的興，我是真的喝不了一點，你們都是小慕曾經的部下，跟他一起戰場上出生入死，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他說著便站起來，朝眾人舉杯示意，然後將茶水一飲而盡。
小……小慕？
他們家那個冷麵將軍居然被陳大人親切地稱呼為小慕……
這是什麼情況？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對凌望既好奇又佩服，還從沒見什麼人能跟將軍走這麼近呢。
「別愣著，吃菜啊。」
凌望招呼一聲，用乾淨的公筷給慕輕寒夾了幾塊肉片，低聲道，「試試看好不好吃。」
眾人更是一副驚掉下巴的表情。
才不過三年不見，曾經那個不近生人冷漠得仿如沒有七情六慾的將軍如今對著這位陳大人那是無比的包容啊。
居然允許別人給他夾菜，還吃了！
幾個漢子對凌望更是佩服，但還是很拘謹。
不過嘗過火鍋的味道後都喜歡不已，再加上肉多，一個個吃得很香。
「對了，還沒問你們幾位怎麼稱呼呢？」凌望隨口問道。
為首的漢子忙將嘴裡的肉咽下，「我姓馬，叫馬俊。」
他指向身邊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他叫孔傑」
依次介紹過去，一共五個人，凌望暗暗記下了幾人的名字。
見幾人因為他和慕輕寒一直都很拘束，凌望乾脆隨意找了個藉口拉著慕輕寒離開。
「你們慢用，我跟小慕還有事先失陪了，稍後你們只管到驛站休息，就說是我的意思。」
馬俊還想再說什麼，凌望卻已經拉著慕輕寒出去了，完全不給他們留人的機會。
許雪風一直注意著凌望他們的動靜，此刻見他要走，立刻迎上前，「大人，您現在就要走？」
凌望點點頭，「你讓人再送一份火鍋到我府上，記得要鴛鴦鍋。」
許雪風忙點頭答應，還想再留，凌望又道，「本官還有事呢，以後自然還會再來，也不差這一次不是。」
「大人說的是，這不是因為你不常來嘛。」許雪風笑著，將他們送到外面。
街道上行人如織，燈火通明，四處都是小販的吆喝聲和煙火氣。
「這種熱鬧的感覺真好啊，百姓安居樂業，平凡又幸福。」
此時寒風吹來，凌望忍不住往慕輕寒身邊靠了靠。
慕輕寒轉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凌望，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手被握住，掌心傳來溫熱的感覺，他還能感覺到慕輕寒手上的薄繭。
凌望微微笑起來，雖然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並不著急點破這層關係。
心理上他是接受自己成為斷袖的事實了，生理上不知道行不行。
慢慢來吧，反正現在撩小慕也很有意思，等哪天小慕忍不住告白了，說不定就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兩人一起往縣衙的方向走，凌望轉頭看向身邊的慕輕寒，銀色面具雖然遮住了他上半張臉，但卻能看到他的薄唇和清晰的下顎線。
才十六歲的年紀，但古人都長得成熟，現在這年紀談戀也算剛好吧？
凌望心中天馬行空想了許多，嘴角忍不住上揚。
慕輕寒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看到他的笑容，手不由又收緊了些許。
凌望笑容又深了幾分，笑問，「你那些曾經的部下為什麼那麼怕你啊？」
「是不是你對他們太嚴厲了？」
聞言，慕輕寒微微一頓，解釋道，「戰場上沒有勝敗，只有生死，我確實……」
不等他說完，凌望就點頭道，「我知道，你肯定是為了他們好，只是既然你這麼關心他們，剛剛為何又不接他們敬酒？」
「怕他們和你再扯上關係？」
慕輕寒點頭，「當初在北方時正是因為我他們才會受罰，如今他們回了明州又被排擠，若是還與我有聯繫，只怕陶將軍不會善罷甘休。」
「傻！」凌望哼了一聲，「你以為避著他們就沒事了，你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你越是避著，他們下場只會越慘。」
雖然慕輕寒沒有明說，但凌望多少還是能猜到一些，無非就是官場排擠那一套。
馬俊他們是跟著慕輕寒的將士，心胸狹隘的上位者肯定對他們會有所猜忌，慕輕寒離開後他們自然會被當成異己排除。
不過做得確實很絕，連退伍回鄉都依然不放過，可見那人對慕輕寒的忌憚，說不定害薛書鳴也是那人的主意。
雖然心中想了許多，凌望卻並未說出來，只是道，「你若真為他們好應該將他們收入自己麾下帶在身邊，一來多了幾個幫手，二來也讓他們能有個歸宿。」
不管怎麼說都是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慕輕寒肯定也不想他們被人那麼糟踐，這才在退堂後出來相見。
雖然知道凌望說的有道理，但慕輕寒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不能將那幾人留在身邊。
他還未開口，凌望似乎已經料到他要拒絕，率先開口道，「你只管留人，其他的都交給我，再說了現在玉州城還需要人手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哥他們應該早回到京城了吧，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消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