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沒把牆頭那位「小可憐」放在心上。她抱著黑貓回房，給它擦乾毛，安置在陽台軟墊上，這才換上禮服。
酒紅色斜肩長裙貼合腰線，露出精緻鎖骨。濕發吹乾後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清媚中透著幾分張揚。
小霜看得眼睛發亮。
【宿主真好看！】
姜淺予推開陽台門，踩上欄杆。
【等等！】
小霜一口咬住她的裙擺。
【位面規則禁止使用宿主原本的武功和輕功！】
「我沒用輕功。」
【您剛才從三樓跳下去了！】
「習慣。」
【習慣也不行！會破壞位面平衡！】
姜淺予低頭看了眼樓下。
「最後一次。」
話音落下，她縱身一躍，踩著二樓窗沿卸力，穩穩落在草坪上。
小霜生無可戀地捂住眼睛。
【您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以後走樓梯。」
她隨口應著，提裙走向宴會廳。大門推開的一刻，廳內的交談聲明顯低了下去。
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少女膚色雪白，眉眼精緻，酒紅色長裙將腰線勾勒得不盈一握。
她從燈影下走來，清艷得像一朵盛放在夜色里的花。
「這是哪家的千金？」
「沒見過，氣質倒是好。」
「該不會是國外剛回來的吧？」
原本正沿著旋轉樓梯盛裝而下的姜晚棠，腳步僵在半空。她為了今晚準備了整整半個月。
禮服是國外高定，首飾是薑母親自從拍賣會買下，連出場時間都精心算過。
可姜淺予一出現，所有人都忘了抬頭看她。姜晚棠死死攥住裙擺。
今天分明是她的生日宴！顧承澤站在人群中央，也看得失神。直到姜淺予走到面前，他才回過神，語氣比平日更溫柔。
「淺予，你今天很漂亮。」
姜淺予彎起眼睛。
「只是漂亮？」
「非常漂亮。」
「那我和姐姐，誰更好看？」
顧承澤根本沒注意到姜晚棠已經走近，視線仍黏在姜淺予臉上。
「當然是你。」周圍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姜晚棠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承澤哥哥！」
顧承澤這才轉身。
「晚棠，你來了。」
姜淺予卻挽住他的手臂，委屈地蹙眉。
「姐姐怎麼還叫得這麼親密？」
「承澤現在是我男朋友。」
姜晚棠積攢幾日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姜淺予，你要不要臉？」
話一出口，附近賓客全都安靜下來。姜晚棠意識到失態，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顧承澤心裡卻隱隱得意。兩個女人為了他當眾爭風吃醋，足以證明他的魅力。
他嘴上勸著：「好了，今天是晚棠的生日，你們別鬧。」語氣卻毫無責備。
姜晚棠紅著眼看他。
「你明知道我……」
顧承澤見她委屈，還是心軟了，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別哭。」
姜晚棠靠在他胸前，抬眼朝姜淺予投去挑釁的目光。姜淺予像是受了巨大打擊，後退一步。
緊接著，她陡然拔高聲音。
「姐姐，你為什麼抱我的男朋友？」
半個宴會廳的人都看了過來。姜晚棠臉色驟變，立刻推開顧承澤。
可那一抱，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姜家大小姐搶妹妹男朋友？」
「今天不是她生日嗎？鬧得真難看。」
「那男的是顧家那個私生子吧？」
「難怪上不得台面，姐妹兩個都不放過。」
顧承澤最恨的就是「私生子」三個字。他臉色陰沉下來，看向姜晚棠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滿。
若不是她今晚一再失控，他怎麼會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
姜父薑母匆匆趕來。看見姜晚棠紅著眼睛，薑母想也沒想便擋在她面前。
「姜淺予，又是你鬧事？」
姜父沉著臉命令：「滾回樓上去！」姜淺予站在原地沒動。她眼眶漸漸紅了。
「為什麼？」
姜父皺眉：「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姐姐說什麼，你們都信。」
「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
少女聲音發顫，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到底誰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宴會廳徹底死寂。姜晚棠臉色慘白。薑母厲聲道：「你胡說什麼！」
姜淺予像是被嚇到，肩膀輕輕一顫。
「我沒有胡說。」
「姜晚棠根本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
「我才是。」
人群瞬間炸開。
「真假千金？」
「姜家竟然一直瞞著？」
「難怪從沒見過這位。」姜晚棠慌忙解釋：「不是的！你們別聽她胡說，我就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可她越急，越像欲蓋彌彰。姜淺予低下頭，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姐姐當然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她每個月有幾十萬零花錢，衣帽間比我的房間還大。」
「而我每個月只有一百塊生活費。」
「每天吃白飯和榨菜，穿姐姐不要的舊衣服。」
她抬起濕潤的眼睛，聲音輕得令人心酸。
「我不小心碰髒姐姐的杯子，爸爸就用雞毛撣子打我。」
「媽媽說，我從鄉下回來，配不上姜家的東西。」
賓客們紛紛看向姜父薑母。
「她說的是真的？」
「親女兒一個月一百塊？」
「你們姜家缺這點錢？」姜父臉色鐵青，卻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沉默就是默認。幾位豪門夫人當場變了臉色。
「我還以為姜夫人多慈善，原來連親生女兒都虐待！」
「鳩占鵲巢的養女捧在手心，親女兒鎖在樓上，你們可真有臉！」一名和姜氏合作多年的老闆冷聲開口：「姜總連親生女兒都能如此苛待，人品實在令人擔憂。下季度的合作，取消吧。」
「我們陳家也會重新評估。」
「還有周家。」
姜父頓時急了。
「各位，這是家事，大家別被一個孩子誤導！」
「家事就能打人？」幾名男賓直接將他堵住，指著鼻子罵他寡廉鮮恥。
另一邊，幾位脾氣火爆的夫人已經圍住薑母。
「你也是當媽的，怎麼下得去手？」
「打親女兒是吧？今天讓你也嘗嘗！」
不知是誰先扯住薑母的頭髮，場面瞬間亂成一團。巴掌聲、尖叫聲接連響起。
「爸爸！媽媽！」姜晚棠站在旁邊急得跺腳，嘴上喊得響亮，身體卻一步都沒往前挪。
她怕裙子被扯壞，更怕自己挨打。姜淺予冷眼看著。所謂母女情深，原來也不過如此。
一隻手忽然扶住她的肩。顧承澤低聲安慰：「淺予，別怕，我在。」
姜淺予順勢靠近他，露出脆弱又依賴的神情。
「承澤，謝謝你。」
不遠處，姜晚棠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眼底最後一絲偽裝徹底碎裂。
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想讓姜淺予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