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沒從姜父嘴裡再套出半句。回到姜家時,別墅已經空了大半。
傭人都被醫院那邊叫走,客廳一片狼藉,昨晚摔碎的酒杯還沒清理乾淨。
她推開房門,裡面卻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姜晚棠正背對著門,把衣櫃裡的衣服全扯到了地上,連床墊都掀開一角。
原主記憶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姜晚棠總會趁她不在,偷偷進房間翻找。
只是原主以為她在找笑話自己的東西,從沒往深處想。姜晚棠急得額頭冒汗。
只要找到鑰匙,一切就能回到正軌。顧承澤不用再靠近姜淺予,也能拿到顧氏股份,在顧家徹底站穩腳跟。
到時候,他一定會重新回到自己身邊。還會比以前更愛她。啪。
房間忽然陷入黑暗。姜晚棠動作一僵。
「誰?」沒有人回答。
過了一會兒,一束慘白的光從她背後亮起。姜淺予拿手電筒抵著下巴,翻起眼白,幽幽開口。
「姐姐……」
「你在找什麼呀?」
「啊——」姜晚棠尖叫著撞上衣櫃,臉色瞬間慘白。
她慌忙去摸牆上的開關,手剛伸出去,那束光又滅了。下一秒,冰涼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找、到、了、嗎?」
「鬼!」
姜晚棠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眼淚都嚇了出來。燈光重新亮起。
姜淺予靠在門邊,笑得肩膀發顫。
「姐姐膽子這么小?」
姜晚棠看清是她,羞怒交加。
「你有病嗎!」
「沒有。」
姜淺予關掉手電筒,隨手扔到桌上。
「我就是故意嚇你。」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翹起腿。
「不過,姐姐在我房裡翻了這麼久,是在找鑰匙嗎?」
姜晚棠瞳孔一縮。
「什麼鑰匙?我聽不懂。」
姜淺予看見她的反應,心裡已經有數。
「聽不懂就算了。」
「反正承澤今天在醫院拉著我說了很多情話。」
姜晚棠神色驟冷。
「他說什麼?」
「他說你這個假千金讓他噁心。」姜淺予托著下巴,笑意盈盈。
「還說等我找到鑰匙,他就和你徹底分手。」
「你撒謊!」
姜晚棠像被踩中痛處,撲過來。一直趴在姜淺予腿上的黑貓瞬間炸毛。
「喵!」
小黑縱身躍起,撲到姜晚棠肩上,一爪撓過她的側臉。幾道血痕立刻浮現。
姜晚棠尖叫一聲,抓住黑貓便往地上摔。
「畜生!」
她抬手連打數下。小黑悽厲地叫了一聲。姜淺予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小黑,回來。」
黑貓掙脫姜晚棠,躍進她懷裡,身體還在發抖。姜淺予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
「沒事。」
再抬眼時,眸底已經沒有溫度。姜晚棠本能後退。
「你想幹什麼?」
姜淺予把小黑放到床上,起身走近。她一把掐住姜晚棠的脖子,將人按在衣柜上。
後腦撞出一聲悶響。
「鑰匙能開什麼?」
姜晚棠抓住她的手腕,拼命掙扎。
「放開我!」姜淺予五指緩慢收緊,唇邊重新浮起笑。
「姐姐,選一個。」
「說實話。」
「或者,被我活活掐死。」
姜晚棠喉嚨里擠出破碎氣音,臉色迅速漲紅。那雙眼睛裡沒有恐嚇,只有真切的殺意。
她真的會殺人。意識到這一點,姜晚棠終於怕了。
「遺……遺產……」
姜淺予稍稍松力。
「說清楚。」姜晚棠劇烈咳嗽,斷斷續續開口。
「二十年前,姜老爺子留下一筆遺產。」
「城裡地段最好的幾棟別墅,姜氏集團一半股份,還有……顧氏集團三分之一股份。」
姜淺予眸光一沉。
「都歸誰?」
「歸你。」
姜晚棠咬牙。
「老爺子把所有權證明放在保險箱裡,鑰匙交給了你母親。」
「後來你失蹤,那把鑰匙也不見了。」
「只有用鑰匙打開保險箱,才能拿到裡面的文件。」
原來如此。姜父薑母找回親生女兒,不是為了彌補。顧承澤接近原主,也不是臨時起意。
從一開始,他們盯上的就是那筆遺產。只要騙出鑰匙,再逼原主交出股份,她便徹底沒了利用價值。
姜淺予鬆開手,將姜晚棠像垃圾一樣甩在地上。她拿出紙巾,一根根擦過手指。
「真髒。」
姜晚棠趴在地上,捂著喉嚨,眼中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姜晚棠仇恨值上升。】
【當前仇恨值:百分之四十。】
姜淺予挑眉。
「才四十?」
小霜縮了縮脖子。
【已經很高了。】
「掃描房間。」一道只有她能看見的白光迅速掃過。
【未發現符合特徵的鑰匙。】
姜淺予從系統空間取出玉米,坐回椅子上,開始翻找原主記憶。
一根。兩根。三根。還是沒有半點線索。原主小時候太小,許多記憶已經模糊。
更何況她被拐走時,身上根本沒有明顯物品。姜淺予啃完最後一口玉米,果斷起身。
「不想了。」
【宿主不繼續找嗎?】
「想不出來還硬想,是折磨自己。」
她抱起小黑,轉身進浴室。
「洗澡,睡覺。」
另一邊,醫院已經亂成一片。顧承澤捂著肚子衝進廁所,半小時都沒能出來。
他臉色慘白,扶著牆,咬牙切齒。雞湯是姜淺予送來的。可姜淺予那麼單純,絕不可能下藥。
一定是姜晚棠趁她不注意動了手腳,想離間他們!樓上病房,薑母同樣抱著肚子往廁所跑。
她堅信雞湯是姜晚棠燉的,此刻恨得直罵白眼狼。
「我們養她這麼多年,她竟然給我們下藥!」
姜父腿打著石膏,根本下不了床。一陣翻江倒海後,病房裡忽然安靜。
緊接著,一股惡臭迅速瀰漫。護士捂著鼻子退到門外,誰都不肯靠近。
姜父躺在床上,臉色由白轉青。
「姜、晚、棠!」
這一夜,三個不同病房的人同時記住了一個名字。姜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