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盯著滿桌碎屑,半天沒說話。
「顧沉硯。」
「嗯。」
「你用牙啃的?」
顧沉硯立刻搖頭。
「沒有。」
「那你為什麼拆它?」
他垂眼看向垃圾桶里的佛珠碎塊。總不能說,這東西搶走了阿淺的注意。
「太醜。」顧沉硯認真道:「必須拆掉。」小霜在系統空間裡笑得打滾。
【完了,宿主,遺產鑰匙可能被他拆碎了!】
顧沉硯像是察覺到什麼,又補了一句:「和牆邊的神經病一樣丑。」小霜笑聲戛然而止。
顧沉硯目光落向牆角,語氣平靜。
「應該扔進馬桶。」
「臭死。」
【啊啊啊!他又罵我!】
姜淺予沒忍住,笑倒在他肩上。
「阿硯,你怎麼這麼聰明?」
她捧住他的臉,獎勵似的親了一口。顧沉硯眼睛瞬間亮了。小霜氣急敗壞。
【宿主!鑰匙!遺產!全沒了!】
姜淺予笑聲一停。對。鑰匙。她坐直,轉頭看向垃圾桶。顧沉硯等了半天,見她終於想起正事,這才慢吞吞攤開手。
掌心裡躺著一枚銀色鑰匙。鑰匙不過半指長,表面布滿細密裂紋,像由無數極小的零件嚴絲合縫拼接而成。
姜淺予一把拿過。
「哪來的?」
「珠子裡面。」
顧沉硯拆開第一顆佛珠時,發現內部並非實心,而是藏著極細小的銀片。
每顆珠子都有一塊。他順著紋路全部拆開,再拼在一起,便成了這枚鑰匙。
姜淺予低頭看向垃圾桶。那些所謂的碎塊,邊緣整齊,內部還有複雜卡槽,根本不是被蠻力砸碎的。
「榫卯機關。」
姜老爺子將一把完整鑰匙拆散,分別藏進每顆佛珠里,再以榫卯結構固定。
尋常人即便拆開,也只會以為是裝飾暗片。顧沉硯卻只看了幾眼,便把鑰匙完整拼了出來。
姜淺予立刻將鑰匙舉到小霜面前。
「看見沒有?」
「我家阿硯拼出來的。」
小霜背過身。
【沒看見。】
姜淺予正想問顧沉硯從哪學過這種機關,下巴忽然被抬起。少年俯身吻了下來。
從最初的僵硬無措,到如今已經知道托住她的後頸,溫柔又執拗地加深這個吻。
分開時,他耳尖通紅,眼底卻明晃晃寫著意猶未盡。姜淺予眯了眯眼。
還敢主動索取。她一把將人撲倒在床上。
「誰教你的?」
「阿淺。」
「那本教主再教仔細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姜淺予幾乎夜夜翻進顧家。顧廷川明明早已發現,卻命傭人誰都不許阻攔。
於是顧家上下每天都能看見,大少爺房間的燈亮到深夜。表面上,兩人在做題。
實際上,半本習題沒翻完,人就黏到了一起。不過顧沉硯的變化肉眼可見。
他說的話越來越多,偶爾還會主動笑,甚至願意回應老管家的問候。
那扇封閉十五年的門,正在一點點打開。這天清晨,小霜忽然提醒。
【姜晚棠已經把瀉藥的事推回你身上。】
【姜父薑母不顧醫生反對,今天提前出院。】
【姜父腿還沒好,坐輪椅也要回來打你。】
姜淺予穿好外套,神色平靜。
「誰挨打,還不一定。」
顧沉硯從身後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側。
「再睡一會兒。」
「我要回去。」
「不回。」
他收緊手臂,聲音低低的。姜淺予偏頭看他,忽然驚訝道:「阿硯,你眼角有眼屎。」
顧沉硯身體一僵。下一秒,他鬆開手,迅速鑽進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姜淺予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騙你的。」
被子裡沒有反應。
「生氣了?」
顧沉硯仍不理她。姜淺予隔著被子揉了半天,又承諾晚上再來,才聽見裡面傳出一聲悶悶的「嗯」。
「記得吃早餐。」
她帶上銀鑰匙,翻窗離開。回到姜家後,姜淺予沒有上樓,反而坐在客廳慢悠悠泡茶。
沒多久,大門被人用力推開。薑母頂著尚未消腫的臉衝進來。
「姜淺予!」
「你竟敢給我們下瀉藥!」
她抬手便要扇人。姜淺予側身避開,順手將茶杯一潑。滾燙茶水兜頭澆下。
薑母尖叫著後退,精心打理的頭髮瞬間濕透。
「你敢潑我?」
「手滑。」姜淺予放下空杯,笑得無辜。
門外又傳來輪椅聲。姜晚棠推著姜父進來,眼底滿是得意。
「爸爸,就是她。」
「她不僅下藥,還故意污衊我!」
姜父腿上打著石膏,臉色陰沉得可怕。
「孽障!」
他從輪椅旁抽出早已準備好的雞毛撣子,對著姜淺予狠狠揮去。
過去原主看見這東西,只會恐懼躲避。姜淺予卻笑著迎了上去。
她一把攥住雞毛撣子,慢慢俯身,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坐著都不安分?」
「看來這條腿,還是傷得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