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硯偏著頭，抱臂不看她。姜淺予挪過去，故意碰了碰他的肩。
「真生氣了？」
沒反應。
「因為我沒臉紅？」顧沉硯肩膀輕顫，依舊不說話。
姜淺予繞到他面前，正想繼續逗，忽然看見他眼眶已經紅了。她笑意瞬間消失。
「阿硯。」
顧沉硯垂下眼，不肯讓她看。姜淺予立刻把人抱進懷裡。
「我錯了。」
「你別哭。」
「實在生氣，打我一拳也行。」
顧沉硯搖頭，聲音發悶。
「是我錯。」
「你沒錯。」
姜淺予毫無原則地捧住他的臉。
「就算全世界都有錯，我家阿硯也不會錯。」
顧沉硯愣住。這句話，和他昨夜在戀愛攻略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上面說，這是最能讓戀人開心的甜言蜜語。原來阿淺也偷偷學過。
他眼底重新浮起一點亮光，卻仍舊不安。
「網上說，親吻不臉紅，就是不喜歡。」
姜淺予眉心一跳。
「誰寫的？」
「很多人。」
「全是胡說。」
顧沉硯認真盯著她。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
「真的？」
「真的。」
姜淺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我要是不喜歡，早把你從窗戶扔出去了。」
顧沉硯終於彎起唇角。可過了一會兒，他又低聲道：「我有病。」
「我知道。」
話一出口，姜淺予便察覺不對。顧沉硯果然抬頭。
「你怎麼知道？」
任務者的身份不能暴露。姜淺予面不改色，抬手指向自己。
「因為我是仙女。」
「天神下凡，無所不知。」
顧沉硯竟真信了。畢竟普通人不會從三樓跳下去，也不會抱著他越過高牆。
「神仙吃什麼？」
「玉米。」
「為什麼下凡？」
「抓妖怪。」
「什麼妖怪？」
姜淺予看向姜家方向。
「一群披著人皮的狗妖。」顧沉硯點了點頭，又問：「抓完呢？」
「什麼？」
「抓完妖怪，你會回天上嗎？」
他聲音很輕。環住她腰的手卻一下收緊。姜淺予清楚感覺到他的身體開始發僵，呼吸也一點點亂了。
離開。這個詞對顧沉硯而言，等同於拋棄。她立刻解除對小霜的屏蔽。
「任務結束後，我能留下嗎？」
【可以。】
【任務者能夠選擇停留到當前身體壽命終結，再進入下一位面。】
姜淺予心裡有了答案。她反手抱緊顧沉硯，語氣鄭重。
「不會。」
「我不會突然回天上，也不會丟下你。」
「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一直陪著你。」
顧沉硯死死抱住她。
「永遠？」
「永遠。」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臉埋在她頸側，像終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可姜淺予看不見的地方，那雙墨色眼睛卻越來越深。阿淺答應了。
那就絕不能反悔。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不管要付出多少代價，他都不會允許她離開。
另一邊，姜家已經徹底亂了。警方根據買賣合同和現場證詞，將姜父與周富昌一併帶走。
姜父一路辯解，說那只是婚約和彩禮。可五百萬已經到帳，合同里又明確寫著「人員交付」，根本無法抵賴。
周富昌更慘。警方順著他的資金往來，很快翻出三任妻子的死亡疑點。
曾經被錢壓下去的家屬重新改口，連當年處理屍體的人也被找到。
等待他的，絕不只是非法交易。姜父被帶走後，薑母六神無主。
「公司怎麼辦？」
「你爸爸不在，那些股東肯定會鬧事！」
姜晚棠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握住她的手。
「媽媽，現在只能由你暫時接管姜氏。」
薑母一怔。
「我？」
想到公司帳戶里的巨額資金，她很快又有些心動。
「可我不懂經營。」
「沒關係，承澤懂。」
姜晚棠溫聲誘導。
「媽媽每天睡那麼晚，皮膚會變差的。公司交給承澤管理，你只需要簽字。」
薑母有些猶豫。
「他只是顧家的私生子，真有這個本事？」
「有。」
姜晚棠語氣篤定。前世的顧承澤掌控京市大半經濟命脈，被無數人稱作金融天才。
那時候，他身邊站著的人是姜淺予。她只能遠遠看著。她嫉妒得發瘋，開車撞向姜淺予，卻在失控後衝下高架，當場死亡。
再次睜眼，她回到了悲劇發生前。所以她提前找到顧承澤母子，幫他們進入顧家。
她搶走姜淺予的父母、身份、愛情，還要拿走那筆遺產。上輩子屬於姜淺予的一切，這輩子都該歸她。
至於那些陷害、下藥和殺人布局——姜晚棠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只是想要更好的人生。錯的是姜淺予。明明已經被踩進泥里，為什麼還要爬起來和她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