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越想越不放心。
宿主嘴上說先講道理。
可她所謂的道理,通常是先把匕首放到桌上,再問對方能不能好好談。
主系統雖然沒有實體,也經不起這樣嚇。
小霜悄悄縮回系統空間,打開任務總結。
原本只有幾百字的報告,被它硬生生擴寫到兩萬字。
【奪運者姜明珠挾持姜夫人,情緒激動之下腳底打滑。】
【其手中匕首脫落,於空中連續翻轉三周半。】
【後因殿內氣流、地面傾斜以及不可抗力影響,恰好刺入奪運者心口。】
【任務者姜淺予全程以救人為主,並無主動擊殺意圖。】
小霜盯著最後一句,心虛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又從頭檢查三遍。
邏輯雖然離譜。
但勉強自洽。
它咬牙點擊提交。
片刻後,主系統回復。
【……】
只有六個點。
小霜狼軀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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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被發現了。
下一瞬,審核結果彈出。
【任務結算通過。】
【奪運者氣運歸零,仇恨值滿格。】
【主線任務完成。】
小霜興奮得猛然起身,忘了自己還纏著繃帶,直接從輪椅上栽了下去。
【宿主!】
【過了!】
姜淺予正在整理匕首,聞言抬眸。
「這麼快?」
【我寫了兩萬字報告。】
【主系統看完後,直接批准了!】
姜淺予難得真心夸道:「辦事可靠。」
小霜立刻挺起胸膛。
【當然!】
它沒有說,那六個省略號怎麼看都像主系統懶得拆穿。
姜淺予收起匕首。
她原本已經想好。
先講道理。
講不通便送些禮物。
若對方仍不肯交出靈魂碎片,再換一種更有效的溝通方式。
如今倒省事了。
任務風險解除,蕭景珩也正好前來接她。
「隨孤出城一趟?」
姜淺予看了眼馬車。
「去哪?」
「到了便知。」
蕭景珩故意賣關子。
馬車離開京城,一路駛向遠郊。
直到穿過一片竹林,才停在一座清幽莊園前。
院中種滿梅樹。
流水繞過青石小橋,風中帶著淡淡藥香。
姜淺予剛下車,一名白髮婦人便從屋中快步走來。
她眉目溫柔,氣色紅潤。
唯獨滿頭銀絲,與並不蒼老的面容極不相稱。
「這便是阿淺?」
姜淺予看向蕭景珩。
他低聲道:「母后。」
世人皆知早已死去的沈皇后,竟一直活在這裡。
沈皇后一見姜淺予便笑開了。
她拉住姜淺予的手,上下打量。
「果然與景珩說的一樣。」
「好看,聰明,性子也討喜。」
姜淺予行禮。
「見過伯母。」
「不行。」
沈皇后立刻搖頭。
「都已經賜婚了,叫什麼伯母?」
「叫母后。」
姜淺予微頓。
沈皇后滿眼期待。
她只得改口:「母后。」
「好孩子。」
沈皇后笑得更開心,拉著她便往屋裡走。
蕭景珩跟在後面,完全插不上話。
茶點剛擺上,沈皇后便開始講兒子幼時的事。
「三歲時,他非說御花園池子裡藏著龍。」
「趁宮人不注意,自己跳進去撈。」
「最後龍沒撈到,抱回來一隻蛤蟆。」
姜淺予忍笑看向蕭景珩。
蕭景珩面無表情。
「兒臣不記得。」
「你當然不記得。」
沈皇后繼續道:「五歲時還把太傅鬍子剪了一半,說左右不對稱才有趣。」
姜淺予終於笑出聲。
「他如今也沒好多少。」
「會撒嬌,會吃醋。」
「受點委屈,眼睛便紅了。」
蕭景珩立刻打斷。
「阿淺。」
姜淺予沒理。
沈皇后更有興趣。
「還會哭?」
「會。」
「哄不好便背過身,不肯理人。」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
「母后。」
兩人仍舊當他不存在。
直到沈皇后端起茶杯潤嗓,蕭景珩終於抓住機會。
他彎腰抱起姜淺予,轉身便走。
「告辭。」
姜淺予猝不及防。
「你做什麼?」
「再不走,孤幼時尿床的事都要被說出來。」
屋內,沈皇后愣了一下。
隨即氣得四處找掃帚。
「這個壞小子!」
「連未來兒媳都敢搶!」
她找遍院子,卻沒看見一根掃帚。
早在來之前,蕭景珩便讓人全扔到門外了。
沈皇后氣得連罵數聲。
一道藍色身影從側屋走出。
男子滿頭白髮,容貌俊美,眉眼間透著溫和。
「彆氣。」
「景珩難得帶喜歡的人回來。」
「讓他們單獨相處一會兒。」
沈皇后瞪他。
「你還替他說話?」
男子遞上一塊桂花糕。
「先吃一口。」
沈皇后接過,氣很快便消了大半。
莊園另一側。
蕭景珩把姜淺予放到搖椅上,自己拿著蒲扇替她送風。
姜淺予望向屋內。
「母后的頭髮為何全白了?」
蕭景珩動作一頓。
「皇姐死訊傳回來那夜,母后一夜白頭。」
姜淺予笑意漸淡。
「那位藍衣公子呢?」
「他也是?」
蕭景珩神色忽然有些微妙。
「不是。」
「他的白髮,是用麵粉和水一點點染出來的。」
姜淺予差點笑出聲。
「為何?」
蕭景珩看向屋內。
那名藍衣男子正耐心替沈皇后擦去唇邊糕屑,動作熟練自然。
「他說母后一個人白頭太孤單。」
「便陪她一起。」
姜淺予眸光微動。
願意陪一個女子隱居多年。
又故意染白滿頭青絲。
這可不像普通舊識。
「他是誰?」
蕭景珩沉默片刻。
「一個本不該留在母后身邊的人。」
風吹過梅林。
屋內兩道白髮身影並肩而坐。
蕭景珩眼神複雜。
顯然這段往事,比皇宮中的任何秘密都更難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