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大婚,空前盛大。
十里紅妝從首輔府一路鋪到皇宮,沿街百姓擠滿長街,爭相目睹新後入宮。
天還未亮,姜淺予便被姜夫人從床上拉起來。
梳發。
描眉。
換嫁衣。
一層又一層,沉得她幾乎直不起腰。
等到拜別父母、乘鳳輦入宮,再完成一長串繁瑣禮儀,她已經困得眼皮發沉。
新房內紅燭高燃。
宮女們圍在四周,等候新帝前來。
姜淺予抬手。
「都出去。」
宮女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只能低頭退下。
房門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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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淺予立刻掀起蓋頭,從系統空間拿出一根玉米。
啃了幾口後,困意徹底壓不住。
她連玉米都沒放好,直接倒在床上。
啪嗒。
啃了一半的玉米滾落到地。
人已經睡熟。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
蕭景珩一身大紅喜服,快步走進來。
他盼了整整七日。
從早朝盼到祭天,再從宴席盼到此刻。
結果一進門,便看見新娘蓋頭歪在一邊,橫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地上還有半根玉米。
蕭景珩沉默片刻。
彎腰將玉米撿起。
「阿淺?」
無人回應。
他坐到床邊,小心替她解嫁衣。
可大婚禮服層層疊疊,系帶繁複得驚人。
解開一層,還有一層。
扯錯一根,反而越纏越緊。
蕭景珩忙了半天,額頭都出了汗。
姜淺予終於被折騰醒。
她迷迷糊糊睜眼,看見他滿臉認真地研究衣帶,抬手揉了揉他的頭。
「阿珩。」
蕭景珩立刻抬眸。
「醒了?」
「嗯。」
「那我們——」
「我太困了。」
姜淺予打斷他。
「洞房改日。」
蕭景珩笑意僵住。
「改日?」
「嗯。」
「可阿淺曾說,任孤怎麼折騰都不會反悔。」
「下次一定。」
姜淺予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翻了個身便繼續睡。
蕭景珩坐在床邊。
「合卺酒還沒喝。」
回應他的,只有平穩呼吸聲。
新郎官盤腿坐著,托腮長嘆。
期待許久。
結果新娘先睡了。
他委屈得想哭,又捨不得把人吵醒。
片刻後,目光落到桌上的合卺酒。
蕭景珩眸光微動。
不醒也沒關係。
儀式總有別的辦法完成。
他端起酒杯,先抿下一口。
隨後俯身,在姜淺予唇邊輕輕一吻。
清甜酒液一點點渡過去。
姜淺予似乎聞到熟悉氣息,沒有躲,順從咽下,卻依舊沒醒。
小霜坐著輪椅藏在床幔後,繃帶下的眼睛睜得極大。
【這哪裡是小笨蛋。】
【分明是會鑽空子的狗男人。】
它只敢在心裡罵。
畢竟真說出口,明日可能又得剃毛。
蕭景珩確認姜淺予是真的累極,最終還是放棄了原本所有打算。
他脫下外袍,側躺到她身邊。
「喝過合卺酒,便是真夫妻了。」
說完,又輕輕吻了吻她的唇角。
「阿淺是孤的皇后。」
再親一下臉頰。
「也是孤的妻子。」
另一邊也不能落下。
蕭景珩接連蓋章,直到她兩側臉頰都泛起對稱紅印,才心滿意足地把人抱進懷裡。
「孤的。」
翌日午時。
姜淺予精神飽滿地醒來。
昨夜發生了什麼,她半點不記得。
直到宮女替她梳妝時,忽然神色古怪。
「娘娘,您的臉……」
姜淺予抬眼看向銅鏡。
左右臉頰,各有一個對稱紅印。
一看便知被人反覆親過。
她眯起眼。
「蕭景珩。」
趁她睡著偷偷蓋章。
這筆帳,等人回來再算。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
新帝剛登基,便以雷霆手段清查各地貪腐。
數名侵吞賑銀的官員當場下獄。
積壓多年的冤案重新審理。
變法條目也被逐條推上朝堂。
「入冬後,百姓如何過活?」
蕭景珩坐在龍椅上,神情冷淡。
「糧價、炭價、冬衣,三日之內拿出章程。」
「若只會歌功頌德,便把位置讓給能辦事的人。」
滿朝無人敢怠慢。
一下朝,蕭景珩立刻換了神色。
他興沖沖趕往後宮。
剛進門,便朝姜淺予張開雙臂。
「阿淺,孤回——」
啪。
一本書正面懟在他臉上。
姜淺予坐在榻上,面帶微笑。
「陛下昨夜睡得可好?」
蕭景珩動作一頓。
目光悄悄落在她臉頰尚未完全消退的紅印上。
完了。
罪證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