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廷深臉色陰沉。
「剛才是不是你故意絆我？」
姜淺予停下腳步，神情忽然嚴肅。
「你為什麼不說，是你想踩我的腳？」
賀廷深一怔。
「我踩你做什麼？」
「誰知道呢。」
姜淺予緩緩轉身。
「也許你嫌我礙眼，想讓我摔傷退出節目。」
「畢竟你不是一直煩我跟著你，還想把我趕走嗎？」
許柔音眼神微變。
賀廷深立即否認。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沒說過？」
姜淺予一步步走近。
「那你和許柔音私下相處時，從來沒嫌過我煩？」
「沒說過我不識趣？」
「也沒說過我仗著婚約糾纏你？」
賀廷深眸光閃了一下。
極快。
卻沒逃過鏡頭。
更沒逃過姜淺予的眼睛。
原主不在時，這兩個人恐怕沒少拿她當笑話。
一邊享受她提供的資源。
一邊嫌她礙著他們談情說愛。
姜淺予唇角勾起。
「怎麼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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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廷深被逼得惱羞成怒。
「姜淺予，你簡直無理取鬧！」
說完，他冷著臉別開視線。
直播間卻莫名興奮起來。
【這兩人吵架怎麼這麼像小情侶？】
【賀廷深明顯很在意她吧，不然為什麼非要追問是不是她絆的？】
【舊婚約CP有點帶感。】
【青梅竹馬相愛相殺，我先磕一口。】
許柔音瞥見彈幕，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立刻上前挽住賀廷深手臂。
「廷深，別生氣。」
「淺予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針對你。」
動作親密自然。
既是在安慰。
也是在宣示主權。
姜淺予看著兩人，忽然垂下眼。
再抬頭時，眼尾已經微紅。
客廳正前方的攝像機，恰好將她微微含淚的眼睛完整拍下。
她笑了一下。
倔強，又像終於放下什麼。
「他說得對。」
「過去一直是我無理取鬧。」
賀廷深皺眉。
許柔音也愣住。
姜淺予繼續道：「明知道別人不喜歡我，還非要追著不放。」
「明知道所謂公平競爭，不過是給一場背叛找個好聽的藉口。」
「卻還是不肯死心。」
她語氣平靜。
眼淚卻恰好停在眼眶，沒有落下。
「以後不會了。」
「我不鬧了。」
這句話，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放棄賀廷深。
也親手撕掉原主在節目中卑微糾纏的舊標籤。
直播間安靜幾秒，風向陡然變化。
【突然有點心疼她。】
【她本來就是未婚妻啊，怎麼成了插足者？】
【愛錯人而已，算不上十惡不赦。】
【姜總獨自美麗吧，別再圍著渣男轉了。】
【節目裡還有四個男嘉賓呢，看看別人不好嗎？】
觀察室內，兩名主持人也爭論起來。
男主持道：「她這次應該是真的放棄了。」
女主持卻搖頭。
「也可能是欲擒故縱。」
「畢竟她喜歡賀廷深那麼多年，哪能說放下就放下？」
鏡頭轉向另一側。
裴硯辭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安靜坐在單人沙發中。
男人穿著黑色襯衫，眉眼清冷。
左側眼尾一顆淚痣，平添幾分疏離艷色。
女觀察員藉機笑問：「裴老師覺得呢？」
她身體微微向他靠近。
「姜小姐是真放棄，還是演給賀廷深看的？」
裴硯辭目光仍停在屏幕上。
「不知道。」
回答冷淡。
連多一個字都不願說。
女觀察員笑容僵了僵，只能重新坐正。
屏幕里，姜淺予正用指尖擦去眼角那點濕意。
動作乾淨利落。
仿佛方才的脆弱從未存在。
裴硯辭垂眸摸了摸白貓。
演得不錯。
情緒、角度、停頓，全都精準。
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反感。
反而覺得那雙含淚帶笑的眼睛，有些熟悉。
像極了他反覆做過的那個夢。
夢裡同樣有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總站在漫天風雪中回頭看他。
白貓雪團忽然抬頭，沖屏幕輕輕叫了一聲。
裴硯辭指尖微頓。
再抬眼時，眸色深了幾分。
小屋內，許柔音已經趁機貼得更近。
唐妍則快步走向周敘白。
「敘白，剛才真的是意外。」
她伸手想拉他衣袖。
周敘白卻側身避開。
「食材要放冰箱。」
他拎起地上的袋子，獨自走進廚房。
臉上再沒有平日的陽光笑容。
唐妍手僵在半空，神情難看。
姜淺予經過她身邊時，隨手把一張紙放在桌上。
「欠條寫好了。」
「簽名後儘快還款。」
唐妍咬牙。
「你還真要？」
「當然。」
姜淺予提醒道：「逾期要算利息。」
賀廷深眉頭緊鎖。
「夠了。」
他掏出手機。
「這筆錢我替柔音付。」
許柔音立即紅了眼。
「廷深，不用……」
「不是你的錯。」
賀廷深冷冷看向姜淺予。
「她不就是想要錢？」
姜淺予直接亮出收款碼。
「掃吧。」
半點推拒都沒有。
賀廷深臉色更沉，只能當場轉帳。
唐妍站在旁邊，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他明明可以只替許柔音出錢。
如今卻連自己承諾的賠償一併解決。
難道剛才那場意外後，他對自己也有了別的心思？
她偷偷看向賀廷深。
又摸了摸方才被他碰到的臉。
許柔音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瞬間冷了下來。
而姜淺予收到轉帳，拎起手袋便走。
一腳。
一張欠條。
不但拆了兩對曖昧，還順手埋下一根新的刺。
她現在只想回房睡覺。
至於這群人會亂成什麼樣——
關她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