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窗緊閉的房間裡,羅導拉上最後一道窗簾。
「姜淺予現在一心都在裴硯辭身上。」
「她不可能為了任何人退出節目。」
程礪川靠在牆邊,神色冷淡。
「我也給過贊助費。」
羅導氣笑了。
「幾十萬,也叫贊助?」
「你逃了這麼多年,積蓄早就耗光了。」
「姜氏投進來的錢,是你的幾十倍。」
「我不可能讓整個節目組陪你冒險。」
程礪川眼底微沉。
兩人自幼相識。
當年都在同一家孤兒院。
後來羅導被一對夫妻收養,讀書、工作,人生重新走上正軌。
程礪川卻流落街頭。
打架。
混日子。
最後一次失手傷人,鬧出人命。
他連夜找到羅導求救,逃亡途中又遭遇車禍,半張臉幾乎毀掉。
是羅導出錢替他整容。
之後兩人多年斷了聯繫。
直到前不久,程礪川帶著全部積蓄突然回來。
他說自己準備自首。
但在那之前,想認真談一次戀愛。
然後擅自頂著甜品師身份,闖進這檔節目。
目標只有一個。
沈言星。
「低調錄完,或者儘快自首。」
羅導壓低聲音。
「還有,別招惹裴硯辭。」
「那個人不是你能碰的。」
程礪川卻只問:「姜淺予已經選了裴硯辭?」
「是。」
他唇角反而浮起一點笑。
既然姜淺予身邊有人,沈言星便不會再追著她不放。
最大的阻礙消失。
自己勝算只會更大。
客廳里,姜淺予正低頭查菜譜。
她昨夜睡得不錯,今日難得有精神。
裴硯辭靠在她肩上,淺綠色恐龍帽子歪在一邊。
「阿淺真要親自下廚?」
他問這句話時,目光有意無意掃過周敘白與沈言星。
姜淺予頭也沒抬。
「不做給你,還能做給誰?」
裴硯辭滿意了。
「那我要清蒸大閘蟹。」
「只做一道就好。」
「別太累。」
姜淺予點開處理螃蟹的視頻。
「行。」
她隨口又問:「你們呢?」
周敘白幾乎立刻開口。
「糖醋鯉魚。」
沈言星也舉手。
「淺予姐,我想吃鮮花餅。」
裴硯辭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不是說只做給他?
怎麼轉頭又問別人?
那份獨一無二的偏愛,忽然被分走。
他垂下眼。
心底某些陰暗念頭悄然滋生。
想把她藏起來。
不讓別人看。
不讓別人靠近。
最好她的世界裡只剩自己。
她想睡多久都可以。
想吃什麼,他都準備。
門窗鎖好。
再用一條漂亮的金色鏈子拴住腳踝。
不疼。
只是讓她永遠走不遠。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姜淺予忽然捏了捏他的耳垂。
「怎麼不說話?」
裴硯辭身體微僵。
她又隨手揉了揉他的頭。
動作親昵得像在安撫一隻不高興的貓。
那點壓抑的嫉妒頓時被觸碰放大。
裴硯辭呼吸亂了一瞬。
眼底像蒙上一層濃霧。
既想把她抱緊。
又怕暴露得太多,會把人嚇跑。
姜淺予終於察覺不對。
她放下手機,側頭看他。
「小甜甜。」
「嗯?」
「你這表情——」
她伸手碰了碰他眼尾。
「怎麼像要哭?」
裴硯辭立刻否認。
「沒有。」
「那是誰惹你了?」
「沒人。」
「真沒有?」
裴硯辭沉默幾秒,忽然抬手圈住她的腰。
「你剛才說,只做給我。」
姜淺予一頓。
周敘白與沈言星也同時安靜。
裴硯辭把臉埋進她頸側,聲音悶悶的。
「可你又問他們。」
原來是吃醋。
姜淺予忍笑。
「他們自己會做。」
「我只是客氣一下。」
裴硯辭抬眼。
「真的?」
「真的。」
「糖醋魚讓周敘白自己做。」
「鮮花餅讓程礪川做。」
「我只給你蒸螃蟹。」
裴硯辭眼底陰霾迅速散去。
他抱得更緊。
「阿淺最好。」
沈言星臉垮下來。
周敘白也沉默轉身。
直播間卻已經笑瘋。
【裴影帝這占有欲也太明顯了。】
【一句只給你做,立刻哄好。】
【周敘白和沈言星:終究是我們多餘。】
姜淺予重新拿起手機。
「現在能繼續學菜譜了?」
裴硯辭乖乖點頭。
「能。」
他重新靠回她肩上。
神情恢復溫順。
可那雙漂亮眼睛深處,仍藏著未曾散盡的偏執。
若她總能這樣哄自己。
那條金色鎖鏈,也許永遠都不需要真正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