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盯著小霜。
「說清楚。」
小霜抱著資料光球，眼神飄忽。
【這個位面的情況……有一點複雜。】
「多複雜？」
【就是氣運之子可能、也許、大概——】
姜淺予抬手。
一把雪亮的剃毛器出現在掌心。
嗡。
小霜渾身毛髮瞬間炸開。
【我說！】
【萊昂王子已經不是氣運之子了！】
姜淺予眯眼。
「為什麼？」
【因為原劇情里，他死了。】
小霜飛快調出隱藏資料。
萊昂直到婚禮前夕，才無意偷聽見喬雨薇與奧斯汀的談話。
他這才知道，姜淺予並非投海。
而是被喬雨薇迷暈後賣給海盜。
那一刻，他終於看清自己的心。
他對喬雨薇所謂的愛，不過是救命之恩與人魚身份帶來的新鮮感。
真正讓他多年難忘的人，始終是初見時站在神廟花園裡的鄰國公主。
萊昂暗中派出大量人手尋找。
卻始終沒有消息。
得知姜淺予因自己而遭難後，他無法面對愧疚，在婚禮前夜用匕首結束了生命。
鄰國國王失去獨女，一蹶不振。
萊昂的國家也因王儲死亡陷入動盪。
奧斯汀趁機發動戰爭。
奪取王位。
吞併兩國。
最終成了整個故事裡最大的贏家。
【所以劇情系統重新選擇了他。】
【奧斯汀才是現在的氣運之子。】
【他又是喬雨薇最狂熱的追求者，氣運與她綁定得最深。】
小霜挺起胸脯。
【這些本來要等仇恨值達到百分之六十才解鎖。】
【是我從主系統嘴裡提前套出來的！】
「洛彌爾呢？」
姜淺予沒空聽它邀功。
「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小霜剛要回答，資料光球忽然瘋狂閃爍。
【警告！】
【關鍵角色生命坐標正在消失！】
【洛彌爾要被帶走了！】
姜淺予臉色驟變。
她轉身撞開浴室門。
黑霧已經鋪滿整個房間。
浴缸中央，洛彌爾被濃霧死死纏住。
紅珊瑚手串發出微弱藍光，卻被黑暗一寸寸壓制。
他的藍色魚尾劇烈拍擊水面。
可越掙扎，黑霧收得越緊。
最後只剩一雙驚慌的藍眸露在外面。
「阿淺！」
姜淺予衝過去。
「洛彌爾！」
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黑霧猛地收縮。
少年連同魚尾，憑空消失。
嘩啦。
浴缸里的水重新落下。
裡面空無一人。
姜淺予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收緊。
牆壁忽然發出刺耳刮擦聲。
一道道血紅字跡憑空浮現。
——人魚守護者擅自將真愛之吻交給人類，褻瀆海神。
——砍斷魚尾，方能平息神怒。
——他若死，也是被你害死。
陰森笑聲從角落傳來。
一團掌心大小的黑光飄在半空。
「人類。」
「等你再見到他時，只會看見一具沒有魚尾的屍——」
姜淺予抬手。
五指精準掐住黑色光團。
笑聲瞬間變成窒息般的呻吟。
「說。」
「他在哪？」
黑光瘋狂掙扎。
「放、放開……」
姜淺予指尖繼續收緊。
黑霧被壓得不斷縮小。
「位置。」
「否則我現在便捏碎你。」
光團發出尖銳慘叫。
下一刻，竟強行撕開裂縫逃走。
牆壁上最後浮現出兩個扭曲血字。
巫婆。
海巫婆。
養大洛彌爾的人。
也是最了解他弱點的人。
她轉身便走。
王后剛從外面趕來。
「淺予，發生什麼了？」
「人被抓走了。」
姜淺予掠過她，衝出寢殿。
王宮門口，萊昂正牽著馬準備離開。
還沒開口，姜淺予已經奪過韁繩，翻身上馬。
「借用。」
長鞭落下。
駿馬疾馳而出。
萊昂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姜淺予。
冷厲。
果決。
與從前那個溫柔守禮的公主判若兩人。
好奇壓過疑惑。
他立刻搶過侍衛的馬，追了上去。
喬雨薇趕到時，只看見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王宮長街。
她臉色驟然難看。
萊昂又一次拋下她。
還是為了姜淺予。
她立刻登上馬車。
用手語命令車夫追去。
海風越來越重。
姜淺予一路趕到岸邊，翻身下馬。
她還沒來得及入水，小霜便調出海底畫面。
幽暗深海中。
洛彌爾被關在一座水草牢籠里。
每一根水草上都跳動著藍紫電光。
只要他觸碰，電流便會瞬間穿過魚尾。
少年臉色慘白，手腕空空。
紅珊瑚手串已經落入另一個人手中。
昏暗洞穴深處。
披著黑袍的海巫婆緩緩轉動手串。
「真愛之吻。」
「竟真給了一個人類。」
她抬眼看向牢籠中的洛彌爾，笑意陰冷。
「我養你這麼多年。」
「你卻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洛彌爾忍著電流灼痛，抬起頭。
「阿淺會來。」
海巫婆笑得更響。
「她若敢來。」
「正好讓你親眼看著——」
「我怎麼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