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操隊伍排列整齊。
普通班站在操場左側。
姜淺予個子不矮，減重後身形更加挺拔，被排在倒數第三位。
相鄰的精英班最後一排，正好站著沈硯舟。
他只要稍微抬眼，便能看見她。
晨光落在少女高高紮起的馬尾上。
寬大校服被風吹得貼近腰側，勾出纖細線條。
顧硯辭身邊幾個小弟也注意到了。
「辭哥。」
「姜淺予是不是變漂亮了？」
「何止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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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了眼鏡以後，簡直像小仙女。」
有人壓低聲音。
「我怎麼覺得，她比蘇校花還耐看？」
顧硯辭臉色一沉。
「眼瞎就去治。」
「清妍才是最好看的。」
嘴上說得篤定。
視線卻控制不住往姜淺予身上落。
從前那個低頭縮肩、圓潤普通的女生，像一夜之間換了個人。
背脊挺直。
眼神明亮。
連側臉都透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麗。
小弟順勢笑道：「她天天五點半晨跑，不會真是為了辭哥吧？」
「肯定啊。」
「情書都寫那麼肉麻了。」
顧硯辭嘴角揚起。
「她喜歡我很多年。」
「減肥、學習、換形象，不都是為了讓我注意？」
「可惜沒用。」
「我心裡只有清妍。」
那些話隨著風，清清楚楚傳到精英班後排。
沈硯舟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
情書。
暗戀日記。
喜歡很多年。
原來她每天清晨跑步，拼命改變自己，都是為了顧硯辭？
那前幾日，她聽見自己誇她好看時，眼睛為什麼會那麼亮？
也是因為終於得到一個旁人的認可，覺得離顧硯辭更近了？
沈硯舟抿緊唇。
胸口像壓了一團悶火。
理智告訴他，姜淺予喜歡誰都與自己無關。
可一想到她可能為了另一個男人努力成現在的樣子，那點煩躁便怎麼也壓不下去。
早操結束後，他沒有回教室。
而是直接去了辦公室。
周老師正在整理教案。
「有事？」
沈硯舟神色平靜。
「我剛才聽見顧硯辭他們商量。」
「趁您不在時，把姜淺予堵在教室後面。」
周老師臉色立刻變了。
「他們還想做什麼？」
「撕書。」
「燒頭髮。」
「再動手教訓她。」
這些話自然都是假的。
可沈硯舟成績第一，平日從不撒謊。
此前也是他及時通知周老師，阻止顧硯辭打人。
周老師沒有半點懷疑。
「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沒用。」
沈硯舟淡淡開口。
「您能攔一次。」
「不能每次都及時出現。」
周老師腳步停住。
她何嘗不知道。
學校不肯嚴懲。
那些人便永遠不會真正收斂。
沈硯舟垂眸看向桌上普通班名單。
「最穩妥的辦法。」
「是讓姜淺予離開那個班。」
「轉去一個沒人敢欺負她的地方。」
周老師若有所思。
精英班名額有限。
可若姜淺予能證明成績足夠，調班並非完全不可能。
沈硯舟沒有繼續勸。
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剛拉開，便看見抱著錯題捲走來的姜淺予。
他心裡那團火還沒消。
索性站在門口沒動。
姜淺予正低頭檢查最後一道題。
沒注意前方。
砰。
額頭直接撞上少年結實胸膛。
熟悉的薄荷清香瞬間籠罩下來。
她捂著額頭抬眼。
「怎麼不走？」
沈硯舟語氣淡淡。
「門太窄。」
這扇門足夠三個人並排通過。
姜淺予立刻察覺不對。
「誰惹你了？」
「沒有。」
「我？」
「不是。」
他說得冷。
臉上卻明晃晃寫著不高興。
沈硯舟繞過她要走。
姜淺予側身擋住。
他往左。
她也往左。
他往右。
她同樣往右。
兩人在門口僵持片刻。
沈硯舟垂眸看她。
「讓開。」
「有誤會就說清楚。」
「沒有誤會。」
「那你陰陽怪氣做什麼？」
沈硯舟心裡一堵。
他總不能說，自己聽見她喜歡顧硯辭，所以不高興。
憑什麼不高興？
他們不過剛認識一個月。
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他冷著臉道：「你喜歡誰，與我無關。」
姜淺予愣了一下。
「我喜歡誰了？」
上課鈴突然響起。
走廊學生紛紛往教室跑。
沈硯舟從她身側經過。
擦肩時，低低留下一句。
「你的眼光真夠差勁。」
姜淺予站在原地。
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是連她一起罵了？
放學後，她直接去了精英班。
教室里只剩程越在收拾籃球。
「沈硯舟呢？」
程越抬頭。
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回宿舍了。」
「哪棟？」
「不知道。」
其實知道。
但沈硯舟離開前特意交代。
無論誰來找，都不准透露。
尤其是姜淺予。
程越雖然好奇，還是守住了兄弟義氣。
確認問不出結果，只能轉身離開。
回到普通班後，她把所有鬱悶都發泄在試卷上。
數學兩套。
物理一套。
連錯題本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
沈硯舟沒有出現在操場。
早操也不在。
課間去精英班找人，座位依舊空著。
午休。
下午。
晚自習。
整整一天，他像刻意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姜淺予終於煩躁起來。
「小霜。」
【在！】
「把人找出來。」
小霜立刻展開定位。
與此同時，學校後方一間獨立宿舍里。
沈硯舟坐在書桌前。
黑色日記本翻開。
筆尖重重落下。
——姜淺予。
——你既然那麼喜歡顧硯辭。
最後一行停頓許久。
才彆扭地寫完。
——我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