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著心底的慌亂,第一時間拉住主治醫生,追問詳細病情,
只想知道蘇旭御的傷勢輕重,多久能夠恢復如初,能不能重回崗位,
可醫生的一番話,直接擊碎了她所有的期盼,
「蘇小姐,恕我直言,蘇醫生這次傷勢極其兇險,雙手肌腱大面積撕裂,多處神經不可逆受損,
加上劇烈撞擊造成的粉碎性骨折,就算後續全力康復治療,也很難恢復精細動作,」
醫生語氣里滿是惋惜無奈,說出了最殘酷的結果,
「通俗來講,他以後大概率再也無法穩定握刀,精細操作徹底作廢,基本告別手術台了,」
「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蘇婭琳耳邊,讓她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沒人比她更清楚,手術刀對於蘇旭御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窮盡半生的熱愛,是他的信仰與追求,
是他熬過無數日夜、傾盡心血守護的事業,是他人生最耀眼的光,
他天生就適合手術台,指尖掌控生死,冷靜沉穩、從無失誤,
醫學界人人敬佩的天才,如今卻要徹底的告別,自己堅守一生的熱愛,
蘇婭琳鼻尖酸澀,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順著臉頰肆意滑落,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崩潰與心疼,
怎麼會這樣?
好好的一個人,不過是短短兩日不見,怎麼就落得這般境地?
她絕不相信這是單純的,意外車禍,
蘇旭御車技頂尖、謹慎自律,從未出過任何行車事故,怎麼會無端遭遇這麼慘烈的撞擊?
滔天的怒意與悲痛交織,蘇婭琳紅著眼,立刻花錢找人,去徹查車禍全程,
調取沿路監控、排查可疑車輛,勢必要揪出幕後黑手,為弟弟討回公道,
滿心的委屈、痛苦與不甘無處排解,她下意識掏出手機,撥通了林玥苒的電話,
此刻的林玥苒,是唯一能安撫蘇旭御、也能讓她稍稍安心的人,
她迫切想要和閨蜜傾訴宣洩,
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一遍遍響起,始終無法接通,
連續撥打數十通,依舊是杳無音信,
心急如焚、瀕臨崩潰的蘇婭琳別無他法,
只能顫抖著指尖,對著微信錄製語音,將所有崩潰與無助盡數吐露,
「苒苒,你快開機、快回我消息!出事了,出大事了!」
「阿御出了嚴重車禍,搶救了一整晚才保住性命,雙手神經徹底受損,
醫生說他以後,大概率再也握不住手術刀,再也上不了手術台了....」
「他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醫術,這是他的命啊,他醒來要怎麼接受?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語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字字泣血,藏著無盡的絕望,
而此時,半山別墅內,
沉寂了兩天的手機,終於重新亮起屏幕,
林玥苒獨自靜坐了整整一夜,徹底冷靜沉澱下來,
回頭復盤整件事,她才幡然醒悟,自己太過衝動、太過矯情,
僅僅是憑著醫院裡的,一個模糊的畫面、旁人幾句無端的調侃,
就肆意猜忌滿心愛她的蘇旭御,連一次解釋溝通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二話不說關機逃避,獨自躲起來賭氣內耗,
是她太怯懦,太不信任這份感情,遇事只會逃避,親手推開了最疼自己的人,
她暗暗下定決心,等開機之後,
一定要好好和蘇旭御溝通,解開所有誤會,再也不隨意猜忌、輕易放棄彼此,
可手機開機的瞬間,密密麻麻的未接的來電、堆積成山的微信消息,瞬間鋪滿了整個屏幕,
全部都是,蘇旭御這發來的消息、打來的電話,
字字句句的,全是焦急的詢問、擔憂的牽掛、瘋狂的尋找,字裡行間滿是他,找不到她的恐慌與無助,
林玥苒看著那些消息,心臟驟然發酸,眼眶瞬間濕潤,
她還沒來得及平復心緒,就一眼刷到了,蘇婭琳剛剛發來的語音消息,
點開的瞬間,蘇婭琳崩潰的哭腔、絕望的訴說,狠狠砸進她的心底,
短短兩分鐘的語音,讓她渾身冰涼,手腳瞬間發軟,
躲起來冷靜的短短兩天,她自顧自賭氣、自顧自的在委屈,
卻萬萬沒想到,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
是她的意氣用事、肆意逃避,竟然讓深愛她的人遭遇了,這麼可怕的劫難!
一想到蘇旭御可能永遠告別,自己熱愛的手術台,
一想到他重傷瀕死、躺在手術室的生死未卜的模樣,
林玥苒的,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愧疚與自責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不敢再多耽誤一秒,強壓下眼底的淚水與心底的慌亂,立刻起身,聲音哽咽地吩咐司機,
「立刻備車,馬上送我去醫院,最快速度!」
她要立刻見到他,立刻衝到他身邊,去陪著他、去守著他,再也不離開他半步,
黑色轎車一路風馳電掣,闖過數個紅綠燈,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醫院,
車還未停穩,林玥苒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推開車門,踩著微涼的晚風狂奔進住院部,
剛才路上聽完了蘇婭琳的語音,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塊肉,
那密密麻麻的愧疚和自責,纏繞著五臟六腑,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不是她在賭氣關機、躲去半山別墅、胡亂的猜忌、不肯聽他的解釋,
蘇旭御根本不會心神大亂的、不會去開車出門,更不會落得如今重傷臥床的下場,
這一切,多多少少都是因她而起,
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衝到重症監護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清裡面景象的瞬間,
整個人徹底的僵住了,眼淚瞬間崩落了,
那張無數次溫柔吻過她、耐心的哄過她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唇瓣乾裂泛白,雙眼緊閉,毫無生氣,
他渾身纏滿厚重的雪白紗布,四肢固定著堅硬的醫用夾板,
曾經那雙穩握手術刀、救人無數、也緊緊抱過她無數次的修長雙手,
此刻僵硬無力地攤在病床兩側,布滿猙獰可怖的縫合的創口,
一想到那個驕傲耀眼的、風光無限的天才醫生,極有可能這輩子再也握不住手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