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州不甘心地回到了景城。
這座他和裴姝待的最多的城市,還是老樣子。
可他這次回來,心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沒有半點愉悅,和上次回國完全不一樣的心情,心裡壓著一堆疑問和謎團。
第一件事,他聯繫了小叔凌渡。
叔侄倆很久沒見,見面也沒寒暄。
凌渡直接把查到的零碎線索告訴凌雲州。
商量一番後。兩人很快定好時間,一起去老城區。
他們要去親自見見十九年前那家老福利院的院長。
車開進隔壁天城最老的小區。
樓房很舊,牆皮掉了很多,有些掉在地上,踩下去就碾成白灰。
樓道沒有燈,狹窄昏暗。
住的大多是老人,安靜,破敗,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樣。
福利院多年前就拆遷合併了。
老院長年紀大了,無兒無女,一直一個人住在這裡。
兩人按地址找到院長家。
一扇掉漆的老式木門,開門的是個頭髮全白的老太太,臉上皺紋很深,背有點駝,但眉眼溫和,讓人覺得很親切。
屋裡很簡單,舊家具,乾淨但窮,看得出老人日子過得緊。
知道凌雲州和凌渡的來意後,老太太很熱情,把他們請進屋,慢慢倒了兩杯白水。
聽他們問起十九年前福利院孩子的事,老人沉默了幾秒,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這麼多年了,還有人問這些舊事。」
她輕聲說了一句,沒多問,撐著桌子站起來,慢慢走進裡屋。
過了一會兒,老人抱出一本厚相冊。
相冊封皮泛黃,邊角磨白,一看就留了很多年。
裡面都是老福利院孩子的記錄。
院長小心翻開,每頁貼著一張舊存照,都是以前在福利院待過的孩子。
每張照片背面都寫著名字、入福利院日期,還有被領養、被接走的時間,清清楚楚,沒漏過。
凌雲州低頭,一頁頁仔細看。
陌生的名字和稚嫩小臉不斷閃過。
他耐著性子,陪院長翻完一本,沒找到線索。
老人沒泄氣,又抱來第二本、第三本。
終於,在最後一本相冊中間,他看到一張嬰兒寸照。
照片裡的孩子才幾個月大,眉眼精緻,臉白嫩。
照片泛黃髮舊,但也能看出長得很漂亮。
背面端端正正寫著兩個字:戈薇。
看到這兩個字,旁邊一直裝平靜的凌渡,身體一下僵住。
他瞳孔猛縮,心裡翻得厲害,整個人失神,臉上是藏不住的震驚。
似乎不能接受真相就這樣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凌雲州反應快,側頭用眼神讓他穩住。
凌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裝出沒事的樣子,繼續聽院長說。
老人看著照片裡的嬰兒,眼神溫柔又心疼,慢慢講出十九年前的真相。
「這個孩子,是我這輩子印象最深的一個。」
「十九年前的冬天,凌晨最冷的時候,她被人偷偷丟在福利院大門口。
才三個月大,小小一團,凍得渾身冰涼。
身邊沒有字條,沒有身世信息,沒人知道她父母是誰。」
她想起自己看到那個女嬰時的憤怒和恐慌,站在福利院門口大罵的場景,只恨當時沒多罵幾句。
要是再晚一點發現,那孩子就得被活活凍死。
「她沒有名字,是我給她取的。」
院長輕聲說,「我讓她跟我姓戈,孩子長得好看,我就給她取名戈薇。」
說到這裡,老人嘆了口氣,很惋惜。
「她太乖太漂亮了,我打心裡疼她。
在我身邊養了整整五個月,我沒見過這麼聽話的孩子。
那時候我總想,這麼好的娃娃,不能留在福利院吃苦,一定要給她找戶溫柔、有錢的人家,讓她一輩子不愁吃穿。」
可事情不隨人願。
就在她四處給戈薇找領養家庭時,一個神秘男人找上福利院。
「那個男人看著氣質不一般,話少,出手很大方。」
院長回憶著,語氣里有點無奈,「他直接給我三百萬,又承諾每個月給福利院捐一百萬。唯一要求,是讓我親自養戈薇,不許把她送出去領養,不許任何人帶走她。」
十九年前的福利院,常年缺錢,孩子們溫飽學費有國家支持,可日子過得一般,都是她親自養大看大的孩子,她怎麼不想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呢?
三百萬,還有每月一百萬的捐贈,對當時快撐不下去的福利院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為了福利院幾十個孩子,為了讓大家活得更好,為了戈薇,她懷著私心答應下來。
「我心裡總覺得不對勁,可我沒辦法拒絕。」
老人眼裡滿是愧疚,「我就按他說的,一直好好養戈薇,把她當親孫女疼。」
「直到孩子兩歲那年,那個男人又出現了,直接把戈薇從福利院接走。
他還動關係,悄悄改掉孩子所有福利院檔案,把她在這裡的痕跡抹了。」
從那以後,戈薇這個名字,徹底從福利院記錄里消失,再沒人能查。
院長守著這個秘密十九年,沒人可說。
每次想起那個漂亮乖巧的小嬰兒,心裡都是愧疚和遺憾。
聽完這些,屋裡安靜下來,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
另一邊,孟頌的調查終於有了結果。
這些天,他動用所有人脈和資源,查賀燼野的下落,終於從層層封鎖的消息里扒出一點線索。
賀燼野根本沒回國,也沒藏在哪個城市。
他去了阿瓦努爾的海德薇海島。
這座海島登記在賀家名下,是賀家私人領地,安保等級很高,四周封鎖。
沒有賀家核心人員許可,外人根本靠近不了,更別說登島找人。
孟頌盯著屏幕上的定位,臉色陰沉到極點。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查遍城市、機場、酒店、私人據點,都找不到賀燼野。
人直接躲進自家海島,和外界斷了聯繫。
電話打不通,消息發不出,所有通訊渠道都被賀燼野關了。
孟頌攥著手機,心裡又悶又躁。
如果他是賀燼野,只會做的更好更隱蔽。
可他不能不管。
他翻遍能用人脈和關係,最後發現,以他的身份和權限,突破不了賀家海島的封鎖,也聯繫不上島上的賀燼野。
硬闖不行,找人沒結果,溝通也沒門。
糾結幾次後,孟頌還是下定決心找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