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著滿滿一桌海島特色菜,全是賀燼野吩咐傭人特意準備的。
金黃入味的烤魚、軟糯香甜的椰奶芋頭、濃郁多汁的咖喱雞,還有一大盤切好的新鮮熱帶水果。
裴姝安安靜靜坐在桌前吃飯,安靜從容,動作秀氣又透著乖巧。
餐桌四邊,四個男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裴姝左手邊坐著凌雲州。
他一身乾淨的淺灰色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身姿挺拔端正,氣質清冷端正,像山間挺拔的雪松,沉穩又疏離。
只是從開飯到現在,他筷子幾乎沒動過一下。
所有注意力,全都牢牢鎖在裴姝臉上,眼神深沉,帶著藏不住的專注和執念。
裴姝對面是孟頌。
一雙狐狸眼天生帶笑,眼波流轉,看著風流又張揚。
他一隻手隨意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著水杯,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似散漫玩味,眼底卻半點笑意都沒有,視線不停在裴姝和另外三人之間來回掃動,藏著滿滿的勝負欲。
裴姝右手邊是賀燼野。
亮眼的紅髮,澄澈的藍眼眸,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像從深海走出來的妖,好看又帶著侵略感。
他單手撐著下巴,安靜注視著吃飯的裴姝,唇角淺淺上揚,眼神溫柔又複雜,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最遠位置坐著陳浪。
他臉色偏冷,氣場陰鷙,整個人靠著椅背,雙手疊放在腹前,面無表情,沉默得近乎壓抑。
那雙沉沉的眸子一直定格在裴姝身上,安靜得嚇人。
四個人四種心思,卻全都圍著同一個人。
唯獨裴姝,半點壓力都沒有。
她心態平和,淡定吃完最後一口飯,熟練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輕輕擦乾淨嘴角,動作優雅又鬆弛。
緊接著,她直接起身,轉身上樓。
沒過多久,她提著一個輕便的登機箱走了下來。
箱子不大,單手就能拎動,滾輪落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咕嚕聲。
樓下四人瞬間全部起身,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最激動的是凌雲州。
他腳步下意識加快,褪去了平日裡的沉穩清冷,眉眼間藏著壓不住的急切,快步迎上前。
「阿姝,我們走吧。」
可裴姝輕輕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了他的動作。
凌雲州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指尖微僵,緩緩收了回去。
他看著裴姝平靜無波的臉,眉頭慢慢蹙起。
一旁的孟頌見狀,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立刻快步上前兩步,攔在裴姝面前。
一雙狐狸眼亮得驚人,像討好主人的小狐狸,滿眼期待。
「阿姝,你這是打算離開海島?去哪啊?要不跟我走?我讀書的城市靠海靠山,風景特別好,我家裡還有私人酒莊,你肯定喜歡,我帶你去散心。」
裴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冷淡:「不用了。」
賀燼野緊跟著上前,站在裴姝身側。
他微微彎腰,放軟姿態,輕聲問道:「姝姝姐姐,你打算去哪裡?」
那雙澄澈的藍色眼眸近在咫尺,像一片乾淨的淺海,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裴姝靜靜看了他兩秒,緩緩收回目光,語氣清晰又堅定。
「我誰都不跟,我要去過我自己的日子。」
她想去別的國家學設計,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親手設計裝修。再買一艘遊艇,學潛水,去環遊大海,看看全世界。
「我想好好感受一次,只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這番話落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孟頌還想再開口挽留,剛往前踏出一步,就被賀燼野伸手按住胳膊攔了下來。
孟頌轉頭瞪他,滿心不甘,賀燼野卻全然不理,只是目光執拗地落在裴姝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全程沉默的陳浪,依舊靜靜站在原地。
他看著裴姝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向大門。
門外的陽光傾瀉而入,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一身薄荷綠的長裙被陽光照得透亮,清爽又鮮活。
這一刻,陳浪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胸口泛起從未有過的悶堵。
以前他對裴姝,不過是見色起意,貪她的容貌貪她的身段,一心只想征服只想占有。
可看著她灑脫離去,誰都不要只為自己而活的模樣,他心裡第一次生出不一樣的悸動。
他徹底明白,自己栽了。
栽在她鮮活灑脫的性子上,栽在她獨立倔強的風骨里。
院子裡清風徐徐,雞蛋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光影斑駁。
凌雲州快步跟上,走在她身側,不再貿然搶她的行李,只是安安靜靜陪著她走。
「阿姝,我送你。」
裴姝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門口幾人靜靜佇立,沒人再上前打擾。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院外的黑色卡宴。
司機迅速上前接過行李箱,打開后座車門。
裴姝彎腰坐進車裡,凌雲州緊隨其後。
車門閉合,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引擎輕響,黑色卡宴緩緩駛離別墅,沿著兩旁長滿棕櫚樹的小路,漸漸開遠,徹底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海島別墅瞬間空寂下來,只剩滿院清風,和幾人眼底壓不住的落寞。
……
另一邊,市區咖啡館。
明媚坐在窗邊,咬著手裡的吸管,眉眼彎彎,一臉真心實意的讚嘆。
「怪不得所有人都夸凌雲州厲害,我現在總算體會到了。」
「他幫我梳理公司問題的時候,經驗真的太足了,每一句建議都一針見血,直接戳中我公司的痛點,太厲害了。」
坐在她對面的路薇,臉色驟然一變,眼底瞬間湧上緊張和探究。
她身子微微前傾,急急追問:「你和凌雲州?你們什麼時候有交集的?我怎麼不知道?」
明媚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沒說過,隨口笑著解釋:「哎呀我忘了跟你說了,上周日,我跟他相親來著。」
「相親」兩個字,像兩根細針,狠狠扎在路薇心上。
她指尖瞬間收緊,死死攥成拳頭,眼底藏滿嫉妒和不甘,面上卻還要強裝平靜,繼續追問:「那……你們怎麼樣?成了嗎?」
明媚乾脆利落搖頭,笑得坦蕩:「怎麼可能成。」
「我們就是單純吃了頓飯,聊了聊工作,人家根本沒有這樣的意思,就是家裡安排,走個過場而已。」
明媚還在絮絮叨叨說著凌雲州給她公司出的主意,路薇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凌家不僅拒絕了路家,還和明家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一杯咖啡喝完,兩人簡單閒聊幾句後告別。
明媚毫無察覺路薇的異常,開開心心離開。
等人徹底走後,路薇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臉色陰沉難看。
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周錦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壓著情緒,淡淡開口。
借著周錦的口,她要把消息傳給父親路遠山。
凌家那邊,要重新斟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