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去年賣糕點的謝家嗎?今年又來了?」
「這涼皮涼粉是啥?沒見過。」
「還有酒賣?我看看。」
許清嘉笑著招呼:「各位客人,今日端午,咱們來寺里賣些吃食,這涼皮涼粉是夏日解暑的,清爽可口,酒是自家釀的,乾淨醇厚,各位嘗嘗?」
有去年買過糕點的老客人,二話不說就買。
有好奇的,嘗了涼皮涼粉,覺得好,也買;酒賣得尤其好,不少香客買了酒,說是要帶回家過節喝。
孩子們也忙。
大娃和二娃幫著收錢,雖然算得慢,可認真,三娃和大妞二妞在旁邊玩,偶爾幫著遞個東西。
許清嘉後面沒幫忙,她去了寺里上香,張秀蘭讓她去的,說給謝懷瑾求個平安,求個學業順利。
到了中午,東西已經賣出去大半,張秀蘭數了數錢,笑得合不攏嘴:「這才半天,就賣了十幾兩。」
許清嘉也高興,可沒敢放鬆,她看著剩下的東西,盤算著下午能不能賣完。
正忙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謝家嫂子?」
許清嘉抬頭一看,是慈雲寺的小和尚慧明,去年就是他告訴許清嘉要隨緣布施「粥錢」的。
「慧明小師父。」許清嘉笑著招呼,「今日寺里熱鬧。」
慧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謝家嫂子生意興隆。」他看了看攤子上的東西,「今年還帶了酒?」
「是啊。」許清嘉說,「自家釀的,小師父要不要嘗嘗?」
慧明連忙擺手:「出家人不飲酒,不過……寺里的師父們說,去年謝家做的壽糕好吃,今年寺里要辦個法會,需要些供品,不知謝家嫂子能不能接?」
許清嘉眼睛一亮:「能接;小師父需要什麼樣的?多少?」
慧明說:「需要一百個壽桃糕,五十個蓮花酥,還有……要一個大的供糕,上面要有佛字和蓮花圖案,三日後要。」
許清嘉在心裡算了算,點頭:「行,能做好;價錢……壽桃糕五文一個,蓮花酥六文一個,大的供糕五百文,總共……一兩三錢銀子。」其實遠遠不止這個價錢,但佛門之地不收不好,收多了也不好,意思一下就好了。
慧明眼睛一亮,剛好在住持說的範圍內,立馬點頭說道:「好;那三日後,我來取。」
「不用,我們送來。」許清嘉說,「三日後午時,我們送到寺里。」
慧明道了謝,歡歡喜喜走了。
張秀蘭在旁邊聽著,高興地說:「又有大生意了,就是清嘉啊,你咋就收這點錢?」
許清嘉笑著說:「寺里的生意穩定,以後可以常做,況且佛門之地哪能收那麼多錢,主要是把咱謝記糕點的名聲打出去,以後咱能做的更大點。」
「乖乖,你還想做多大啊?」張秀蘭咂咂舌說道,她這個兒媳婦膽子大的嘞。
「相公日後做官,少不了要花銷,要做個好官的話,那生活上肯定就要咱們努努力了,不然逢年過節送禮都送不上像樣的,怕相公仕途受影響。」許清嘉小聲說道。
「清嘉啊,懷瑾能娶到你,真是他老謝家祖墳冒青煙了,改天得讓他爹好好去祭拜一下,不得了不得了。」張秀蘭這會兒是越看許清嘉越喜歡,她就覺得這媳婦命好,有福氣!
端午當天的生意一直做到傍晚,帶來的東西全賣光了,連最後一點酒渣子都被一個老香客買走了,說是回家泡藥酒。
回到鎮上時,天已經黑了。
孩子們累得在牛車上睡著了,原本要坐船得計劃取消了,大人們也乏得很,可心裡高興,至於坐船,後面謝懷瑾回來得時候,帶小傢伙們去坐了一次,也算是滿足了他們的願望。
張秀蘭數了數錢,今日在慈雲寺賣了四十多兩銀子,加上村里賣的八兩多,總共將近五十兩,這還不算接的寺里法會的訂單。
「這端午過得好。」謝有福喝了口茶,滿足地說。
謝家貴笑道:「可不是,比去年賺得還多。」
許清嘉揉著發酸的胳膊,心裡高興極了,生意好她就開心,一家人吃好喝好,她相公有錢補身子,真好。
歇了一日,謝記糕點又開門了,門上掛了新寫的「開業」牌子,是謝懷瑾寫的,字跡清秀。
剛開門,就有客人來了。
是幾個常來的行商,一進門就喊:「掌柜的,可算開門了!這幾日沒吃著涼皮,想得慌!」
許清嘉笑著招呼:「幾位客官請坐,今日涼皮管夠。」
那幾個行商坐下,點了涼皮涼粉,又要了壺高粱酒,邊吃邊喝,聊著天。
「這幾日跑船,熱得不行。就想著你們家的涼皮和酒。」
「是啊,別家的沒這個味兒,關鍵她們也做不出這東西來!」
「掌柜娘子,你這手藝,真該去縣裡開鋪子。」
許清嘉謙虛地笑笑,繼續忙活。
過了會兒,又來了幾個客人,是幾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看著眼生,應該是第一次來。
他們點了糕點,又要了茶,謝家鋪子有免費的茶水,是普通的粗茶,解渴用的。
其中一個書生吃了一口荷花酥,點點頭:「嗯,不錯,酥脆香甜。」
另一個書生說:「配茶正好,這大熱天的,吃糕點要喝茶,解膩;吃肉才喝酒呢。」
許清嘉在附近收拾桌子,聽見這話,心裡一動。
她抬頭看了看那幾個書生,他們正邊吃糕點邊喝茶,聊著詩詞文章,確實沒點酒。
她又看了看旁邊那桌行商,他們大口吃著涼皮,喝著酒,聊著跑船的見聞。
好像……真是這樣。
吃糕點的客人,多半喝茶;吃涼皮涼粉的客人,才喜歡配酒。
許清嘉把這個發現記在心裡,但沒說什麼,繼續忙活。
接下來的幾日,她特意觀察了。
果然,來買糕點的客人,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斯文些的,多半會要茶,很少點酒,而那些行商、腳夫,或者單純來吃涼皮涼粉的,才會點酒。
那幾個書生說的話,挺有道理的,吃糕點要喝茶,吃肉才喝酒。
她把這個發現跟張秀蘭說了,張秀蘭聽了,不以為然:「管他們喝啥,只要肯花錢就行。」
許清嘉笑笑,沒再說什麼,可心裡卻有了個念頭:要是能有些好茶,是不是能吸引更多吃糕點的客人?糕點和茶,本來就是絕配。
不過這事不急,現在鋪子生意已經夠好了,先穩住再說吧,等謝懷瑾回來,聽聽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