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站在她身邊,輕聲說:「娘子,以後咱們就有大房子住了,多虧了娘子了。」
許清嘉點了點頭:「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不過相公,你在府學讀書,以後要是考中了,可能要去縣裡、府城;這房子……」
「這房子是咱們的根。」謝懷瑾認真地說,「不管以後去哪兒,這裡都是家,爹娘在,哥哥嫂嫂在,孩子們在,這就是家。」
許清嘉看著他,笑了:「你說得對,這裡永遠是家。」
「對了娘子,想跟你說個事。」謝懷瑾突然有些認真的說道。
「怎麼了?什麼事啊?」
「我想著,你之前說等做大了想開酒樓。」
「我就是說說,你還當真了呀?」許清嘉笑著說,她當時就是那麼一說,「咱們又沒有大廚的手藝,怎麼開酒樓啊?」
「可以請大廚啊,再說了,娘子能想到各種稀奇東西,另闢蹊徑唄。」謝懷瑾笑著說。
「就這事啊?」
「不是,是想說,等我中舉或者有幸做官之後,咱們要是開了酒樓,或者鋪子有了分鋪這種,我就把謝記的標記換了。」
「換了?」
「嗯,都換成清嘉,舉人和官員的家眷是允許用自己名號做生意的,這些本來就是你的啊。」謝懷瑾看著她認真的說著。
「可我嫁到了謝家,這些也是謝家的……」
「不一樣,若我沒有能力,這鋪子冠謝家的名,用謝家的名號是應當的,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但以後我若有能力了,能讓你用自己的名字做事了,那就不該再用謝家的名號,這是你的功勞。」
「相公……」許清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再說了,清嘉比謝記印出來好看,叫起來也好聽。」謝懷瑾笑著看著她,對她說道。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這片荒地上,也灑在這對年輕的夫妻身上,未來還很長,可他們相信,他們會越來越好。
買宅基地的事辦得順當,謝有福心裡高興,那片地有七畝,平整開闊,就在自家院子後頭,往後蓋房子、圈院子,都寬綽。
可買農田的事,就沒這麼順了。
謝家在村里本來就有十幾畝地,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分散在村子各處,這些年陸陸續續添置了幾畝,可都不成片,東一塊西一塊,雖說都離的近,但種起來也有點費事,這次既然要買地,就想買成片的,跟自家地連在一起最好,往後春耕秋收都方便。
「爹,村東頭那幾戶,我跟大哥打聽過了。」謝家貴把打聽來的消息說給爹聽,「劉家、周家、李家,都有地要賣;劉家六畝,周家五畝,李家八畝,都是水田,位置也好,跟咱家的地挨著。」
謝有福點了點頭:「價錢談好了?」
「談好了。」謝家貴說,「劉家二兩一畝,周家也是二兩一畝,李家要二兩二錢,說他家地肥,我砍到二兩一錢,也成了。」
謝有福算了算:「總共十九畝,四十兩銀子;行,明日咱就去辦契書。」
當晚一家人商量這事,都覺得妥當。
許清嘉問:「爹,這些地買下來,還是雇大山哥和金叔他們種?」
「嗯。」謝有福說,「大山實誠,地交給他放心,每月工錢照給,收成咱們得七成,他們兩家一共得三成,金老哥也是實誠人,有大山在,也不會虧了他。」
謝懷瑾說:「這樣好,大山哥種地是好手,玉珍姐也勤快。」
事情說定,第二天一早謝有福就帶著謝家富、謝家貴去了村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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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兩家辦得順當,劉家和周家都是爽利人,收了錢,拿了契書,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半個時辰就完事了。
可到了李家,就卡住了。
李家戶主叫李大有,四十來歲,人精瘦,眼珠子轉得快,一看就是個精明人,前面談價錢時還好好的,二兩一錢一畝,說定了,可今日謝有福帶著銀子去,他卻不接。
「謝老弟,這個……」李大有搓著手,皮笑肉不笑的,「價錢的事,咱們再商量商量?」
謝有福眉頭一皺:「商量什麼?前日不是說好了,二兩一錢一畝?」
「那是前頭了。」李大有說,「這兩日我又想了想,這地我家種了二十年,肥著呢,二兩一錢賣了虧了。」
謝家貴壓著火氣說道:「李大叔,前日可是你親口答應的,咱也去看了別家的地,你家的跟劉家周家的差不多,人家還都是二兩。」
「那是他們傻。」李大有撇撇嘴,「我可不能這麼賤賣。」
謝家富嘴笨,氣得臉通紅:「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李大有也不惱,笑眯眯地說:「這樣吧,我看你們家也是誠心想要,我也不多要,三兩一畝,這價錢公道吧?」
三兩一畝?謝有福臉色沉了下來。
官府手上的地,最好的也才一兩銀子一畝,他這地雖說是水田,可也就比旱地強些,哪裡值三兩?要不是官府手上的地都沒有開墾過,買下來還要費時間開墾,離家裡地又遠,也不會來買他家的地。
「李大有,三兩一畝。」謝有福開口,聲音不高,但也聽得出不高興了,「你這不是誠心賣。」
李大有訕訕的說道:「怎麼不誠心?我是看你們買得多,想多賺點……」
「一畝加一兩。」謝有福說,「你這是坐地起價。」
李大有臉皮厚,也不害臊:「買賣嘛,你情我願,謝老弟要覺得貴,不買就是。」
這話說得混帳。
謝家貴氣得想罵人,被謝有福攔住了。
「走。」謝有福說,「這地不買了。」
三人出了李家院子,謝家貴不甘心:「爹,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謝有福嘆口氣,「總不能強買。」
謝家富說:「那咱的地就跟劉家那塊連不上了,他那塊地正好在中間,把咱們的老地和劉家周家的地隔開了。」
謝有福知道。
自家的幾畝地都跟這三家接壤,買下來之後,就都是連著的了;偏偏李家那有一畝地夾在中間,買不下來,就成了個豁口,以後耕種、澆水都不方便。
可人家不賣,總不能逼著賣。
回到自家院子,謝懷瑾在院子裡教大娃二娃認字,見爹和兩個哥哥臉色不好看,問:「爹,怎麼了?那邊沒成?」
謝有福把事情說了。
謝懷瑾聽完,說:「爹,我去李家看看。」
「你別去。」謝有福說,「那人胡攪蠻纏,你去也沒用。」
謝懷瑾說:「我去跟他講講道理,實在不行,咱就不買他家的。」
謝家貴說:「爹,讓懷瑾去吧,他是秀才,說話比咱們管用。」
謝有福想了想,點點頭:「去吧。別跟他吵。」
謝懷瑾一個人去了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