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天氣一天比一天涼,清水鎮的街上,落葉被風卷著跑,有時還會有幾片飄進謝家鋪子裡。
許清嘉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蜂蜜酒賣得太好,供不應求,趙大山那邊日夜趕工,寧家那邊也增加了蜂箱,可還是不夠賣,加上原來的糕點、涼皮涼粉生意,鋪子裡天天人擠人。
可再忙,盤鋪子的事也不能耽擱。
這天一早,許清嘉和謝懷瑾就去了對面那家包子鋪。
包子鋪的老闆姓孫,五十多歲,人胖胖的,一臉和氣,見他們來,連忙迎上去:「謝家娘子,秀才公,你們來了?快請進。」
鋪子確實小,就一間門臉,擺了三張桌子,就顯得滿滿當當的,後頭有個小灶間,也就轉身大小,沒有院子,沒有住人的地方。
可許清嘉看重的不是大小,是位置,就在自家鋪子對面,隔著一條街,客人想買酒,抬腳就到,兩邊互相照應,方便。
孫老闆泡了茶,三人坐下。
許清嘉開門見山道:「孫大叔,您這鋪子,真心要賣?」
孫老闆點頭:「真心要賣,我兒子在省城安了家,非要接我去,這鋪子留著也沒人管,不如賣了。」
謝懷瑾環顧了一圈問道:「孫大叔,這價錢方面……」
孫老闆笑著說:「二十兩,我這鋪子雖然小,可位置好,挨著街口,二十兩不貴的。」
謝懷瑾看了看許清嘉,許清嘉點了點頭。
「行。」許清嘉說,「二十兩就二十兩,不過孫大叔,咱們得立契書,把手續辦全了。」
孫老闆開心的笑著說:「那當然,我這就去拿房契。」
契書寫好,雙方按了手印,又去縣衙做了見證,二十兩銀子交給孫老闆,那間小鋪子就歸謝家了。
孫老闆接過銀子,眼圈有些紅:「這鋪子,我跟老婆子開了二十年,捨不得啊。」
許清嘉安慰道:「孫大叔,您去省城跟兒子團聚,是好事,往後有空,回來看看。」
孫老闆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說道:「謝家娘子,你們好好做,你們家仁義,肯定能做的很好。」
送走孫老闆,許清嘉和謝懷瑾站在小鋪子裡,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相公,這鋪子以後就是咱們的了。」許清嘉說。
謝懷瑾點點頭:「嗯,咱得找人收拾收拾,該修的修,該刷的刷。」
許清嘉接著說:「我已經想好了,請趙木匠來做幾個酒架子,靠牆擺,再打幾個櫃檯,放酒罈子,牆上釘些木牌子,寫上酒名和價錢。」
謝懷瑾笑了:「娘子都想周全了。」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便去找趙木匠。
趙木匠在家裡做活,見他們來,連忙放下手裡的刨子:「謝家娘子,秀才公?啥事?」
許清嘉把要打酒架子的事說了。
趙木匠聽完,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給你們做最好的,想用什麼木料?」
「松木就行。」許清嘉說,「結實,便宜;要打六個架子,三個靠牆,三個放中間,還要兩個櫃檯,一個放酒罈,一個收錢用。」
趙木匠拿了紙筆,一邊聽一邊畫樣子;畫完,給許清嘉看:「這樣行不?」
許清嘉看了看,點頭說道:「行,趙大叔,您大概多久能做好?」
趙木匠算了算:「十天左右,我手頭還有些活,幹完了就給你們做。」
「好。」許清嘉說,「十天夠了,您做好了,我們去拉。」
從趙木匠家出來,兩人又去找泥瓦匠。
鋪子牆皮有些剝落,得重新粉刷,泥瓦匠姓王,也是熟人,答應後天就來干。
跑了一上午,該找的人都找了,該定的事都定了,兩人回到鋪子時,已經過了午時。
張秀蘭見他們回來,連忙問:「咋樣?都辦好了?」
許清嘉笑著點頭:「都娘,我們辦好了,契書籤了,錢也給了,鋪子現在是咱們的了。」
張秀蘭高興得直拍手:「好好好!這下好了,酒有地方放了。」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高興,圍著許清嘉問東問西。
正說著,有客人進來了。
是個常來的行商,姓周,胖胖的,一臉笑,他一進門就看見許清嘉,問:「掌柜娘子,聽說你們家又盤了個鋪子?要開分店了?」
許清嘉笑道:「周掌柜消息真靈通,不是分店,是專門賣酒的鋪子,這邊鋪子太小,酒放不下,所以盤個店專門賣酒。」
周掌柜眼睛一亮:「專門賣酒?那蜂蜜酒是不是要多賣些?」
張秀蘭在旁邊接話:「周掌柜想要多少?」
周掌柜搓搓手道:「我那些兄弟們都愛喝這酒,上次一人只買到一壺,不夠分,要是能多買些就好了。」
張秀蘭笑道:「放心,以後管夠。」
旁邊又有幾個客人聽見了,湊過來問:「掌柜的,這酒分到酒鋪子裡,那咱們在這邊吃飯的時候,還能喝到不?」
許清嘉連忙解釋:「當然能喝到,客官想喝,隨時點;我們有人去拿過來,本就是一家鋪子,只不過分兩個地方賣。」
那客人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怕以後吃飯喝不著了呢。」
另一個客人說:「掌柜娘子,你們家真是越做越大了,恭喜恭喜!」
許清嘉笑著道謝,張秀蘭笑的都合不攏嘴,這可太好了,誰會嫌棄自家錢多呢?更何況他們翻了年還要蓋房子。
消息傳出去,來恭喜的人更多了。
有的買糕點,有的買酒,有的什麼都不買,就來說句話,謝家鋪子熱熱鬧鬧的,跟過年似的。
十天後,酒鋪子裝修好了。
趙木匠做的酒架子結實又好看,刷了清漆,油亮亮的,泥瓦匠把牆皮重新粉刷了,白得發亮,地上鋪了青磚,打掃得乾乾淨淨。
許清嘉和羅翠兒、周娟兒忙了一天,把酒罈子擺上架子,槐花蜜酒、棗花蜜酒、混釀蜜酒,還有各種果酒、糧食酒,大大小小的罈子,擺得整整齊齊。
牆上釘了木牌子,寫著酒名和價錢。
蜂蜜酒貴些,槐花蜜酒二兩一壺,棗花蜜酒二兩一錢,混釀的二兩五錢,果酒便宜些,一兩上下不等,糧食酒最便宜,高粱酒六百文一壺。
張秀蘭來看了一遍,滿意得不得了:「真好啊,這下可寬敞多了。」
謝有福也來了,背著手轉了一圈,點了點頭:「這鋪子雖小,收拾得齊整,家貴啊,可要好好看著。」
謝家貴站在鋪子裡,心裡又激動又緊張,他是這鋪子的掌柜,往後就靠他了。
許清嘉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二哥,往後辛苦你了。」
謝家貴連忙說:「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我怕做不好。」
許清嘉笑道:「二哥,你行的,剛開始不熟悉,慢慢來,有什麼事,隨時跟我們商量。」
謝家貴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行,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