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這……這是怎麼回事?」
謝懷瑾站在門口看著她,眼神溫柔:「娘子,我想跟你再成一次親。」
謝懷瑾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的開口:「到省城那天,我就給爹娘寫了信,讓他們幫忙準備,我想……跟你再成一次親。」
他頓了頓,繼續說:「咱們成親那會兒,我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你一個人,穿著嫁衣,對著個昏迷的人拜堂,我想起這事,心裡就難受,覺得很是愧疚,作為讀書人,實在是有違君子。」
「你本該有個風風光光的婚禮,有八抬大轎,有熱鬧的賓客,可你什麼都沒有,就那麼簡簡單單地進了門。」
「我想給你補一個,用我自己的錢,給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許清嘉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坐著破舊的牛車,穿著租來的嫁衣,嫁進謝家;那時候謝懷瑾昏迷著,拜堂都是抱著一隻公雞完成的;她站在床前,對著一個沒有意識的人,掀了蓋頭,就成了謝家媳婦。
她害怕過,擔心過,委屈過;可她不敢說,也不能說,因為那時候,能活著,不被賣給員外做妾,已經是萬幸,謝家對她是有恩的。
後來謝懷瑾醒了,對她好,寵著她,護著她,她慢慢忘了當初的委屈。
可現在,謝懷瑾提起這事,那些委屈又湧上來了。
她看著屋裡的大紅「囍」字,看著那對鴛鴦被褥,眼淚唰地掉下來。
謝懷瑾慌了神:「娘子?娘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可越擦越多。
「娘子你別哭,是我不好,我……」
許清嘉搖搖頭,撲進他懷裡,抱住他。
謝懷瑾愣住了,隨即緊緊抱住她。
許清嘉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謝懷瑾:「相公,我沒事;就是……就是太高興了。」
謝懷瑾心疼地擦著她的眼淚:「娘子,對不起,我讓你受委屈了。」
許清嘉搖了搖頭:「不委屈,你對我好,就不委屈。」
謝懷瑾把她摟緊,下巴抵在她頭頂,安慰道:「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了,我保證。」
許清嘉靠在他懷裡,心裡又酸又甜,那些年的委屈,好像在這一刻,都散了。
門外,張秀蘭端著飯菜,正要敲門讓他們吃點東西。
聽見屋裡的動靜,她停住了。
聽了一會兒,她笑了笑,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
堂屋裡,謝有福問:「怎麼又端回來了?他們不吃?」
張秀蘭白了他一眼:「等會兒再送,人家小兩口說話呢。」
謝有福「哦」了一聲,繼續喝茶。
張秀蘭坐下,臉上帶著笑。
這小子長大了,比之前更疼媳婦了,搞不好哪天她就又要抱孫子了,她心裡高興,比什麼都高興。
這快要到成婚的日子了,婚服還沒準備好。
許清嘉原本想著,隨便做一身喜慶點的衣裳就行了,可謝懷瑾不同意,非要正經八百的嫁衣和喜服。
「娘子,這是咱們的婚禮,怎麼能隨便?」他認真地說,「定是要最好的。」
許清嘉被他那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但她不會傻到去駁了他的意。
可時間太緊了,現做根本來不及,張秀蘭想了想,拍板道:「去買,繡樓里有現成的,挑好的買。」
第二天一早,謝家富就在酒樓門口掛了牌子:本店兩日只供應炒菜,火鍋暫停。
客人們看了牌子,都納悶極了。
「這是咋了?好好的怎麼不賣火鍋了?」
「誰知道呢,可能是東家有事吧。」
謝家富也不解釋,掛了牌子就回去了。
繡樓在縣裡最熱鬧的街上,三層小樓,雕樑畫棟,看著就氣派。
許清嘉和謝懷瑾一進門,就有夥計迎上來。
「兩位客官,想看點什麼?」
謝懷瑾:「嫁衣和喜服,都要最好的。」
夥計眼睛一亮,連忙把兩人往樓上請。
樓上的雅間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嫁衣;大紅的,粉紅的,繡著龍鳳的,繡著鴛鴦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許清嘉一件一件看過去,拿不定主意。
謝懷瑾也不急,陪著她慢慢挑。
「這件怎麼樣?」許清嘉拿起一件,在身上比了比。
謝懷瑾搖搖頭:「領口太高了,不好看。」
許清嘉又拿起一件:「這件呢?」
謝懷瑾還是搖頭:「袖子太寬了,幹活不方便。」
許清嘉無奈的說:「我是穿來拜堂的,又不是幹活。」
謝懷瑾認真地說:「拜完堂也得穿啊,這個幹活是成親當天的一些事情,又不是平日裡的幹活,肯定要舒服才行。」
旁邊的夥計聽著,心裡直笑,這小兩口,感情真好。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跟著來了,幫著出主意。
羅翠兒拿起一件,說道:「清嘉,這件繡工好,你看這鳳凰,多精緻。」
周娟兒拿起另一件:「這件料子好,摸著手感軟。」
許清嘉看看這件,又看看那件,更拿不定主意了。
謝懷瑾指著一件說:「娘子,試試那件。」
那是一件大紅的嫁衣,繡著金線的鳳凰,裙擺上還綴著珍珠,樣式簡單大方,可看著就貴氣。
許清嘉試了試,站在鏡子前,自己都愣住了。
鏡子裡的自己,穿著大紅嫁衣,襯得臉白裡透紅,那鳳凰繡得精緻,珍珠點綴得恰到好處。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一樣。
謝懷瑾看著她,眼睛都直了。
「就這件。」他說。
許清嘉紅著臉問:「會不會太招搖了?」
謝懷瑾搖頭:「不招搖,我娘子穿什麼都好看,穿這件最好看。」
「太貴了,這日後又穿不了了。」
夥計立馬說道:「這個不算貴的,只是樣式像貴人們穿的,料子和裝飾,繡線都是普通的,就是看著金貴。」
羅翠兒和周娟兒在旁邊看著,都笑了。
羅翠兒打趣道:「懷瑾,你這話說的,清嘉臉都紅了。」
周娟兒:「人家小兩口的事,咱們別管。」
謝懷瑾的喜服也好挑,就是大紅的袍子,繡著同款的祥雲,他試了試,走出來,許清嘉也看直了眼。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俊,一個美,般配得很。
試了一整天,許清嘉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可婚服總算定下來了,交了定金,約好三天後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