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進了堂屋,圍坐在一起。
謝有福坐在上首,抽著煙杆,謝懷瑾和許清嘉坐在一邊,謝家富羅翠兒在另一邊,謝家貴周娟兒也在。
孩子們擠在門口,探著頭往裡看,三娃抱著甜甜,甜甜手裡拿著個糖餅,啃得滿嘴都是。
許清嘉看了看大家,開口了說道:「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還有承歡狗剩你們,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堂屋裡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她。
許清嘉:「相公外放金陵,至少要五年,朝廷五年一考核,所以我們在金陵待的時間不會短;我想著,在金陵租個大宅子,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都去,孩子們跟在父母身邊,還是要更好一些,不知道大哥大嫂還有二哥二嫂願不願意。」
羅翠兒跟周娟兒都愣住了,能跟孩子們一起當然好,但是這酒樓怎麼辦?於是開口問道:「那酒樓咋辦?」
許清嘉:「這就是我要問狗剩的,承歡是我們商量好的,一起去金陵。」她看向狗剩,「狗剩春花,你們過來坐下。」
狗剩和春花從門口進來,坐在凳子上,有點緊張。
許清嘉:「我跟相公是商量過了,看你跟春花怎麼想;你們要是想留在新寧縣,我就把酒樓按市價租給你們,怎麼經營,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們要是想跟我們去金陵,那我就把酒樓租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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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愣住了。
春花也愣住了。
謝家貴又問:「那馬大廚呢?」
許清嘉:「那要看馬大廚自己的意願,他願意去金陵更好,不願意我們也強求不得,咱們在金陵再找人就是了。」
趙大山在旁邊聽著,忍不住開口說道:「大哥大嫂都去金陵了,那冬天冰葡萄咋辦?我自己肯定不行,也不能僱人弄這個啊?」
謝懷瑾:「姐夫你放心,金陵到這邊,官道跑得快,十天就能到;大哥大嫂到時候回來一段時間就是了,不打緊。」
趙大山這才放下心。
這兩年他釀的酒越來越多,和謝玉珍重新買了地,蓋了個專門釀酒的地方,也蓋了新房。
平日裡他們就住那邊,雇了些人幫打下手,關鍵的步驟沒讓他們經手。
他怕許清嘉他們走了,冰葡萄和其他酒沒人管了,聽謝懷瑾這麼說,就放心了。
寧子安坐在旁邊,開口道:「懷瑾兄,我也想去金陵。」
大家都看向他。
寧子安:「金陵富庶,我想去看看商機,蜂蜜酒在京城賣得好,在金陵應該也不差,加上我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能做的買賣。」
張秀蘭看他問道:「子安,你去金陵?那縣上的酒樓帳目咋辦?你別多想,嬸子不是不讓你去的意思。」
許清嘉:「娘,您別急啊,這不是狗剩還沒想好,要是酒樓租給別人,子安兄也管不了帳了呀,跟我們去金陵剛好。」
寧子安擺手:「沒事的嬸子,我不會多想,狗剩留下也沒事啊,你們信得過的話,可以讓我爹來算帳嘛,他比我算得還厲害,我家裡有哥哥嫂子們,爹娘都有空。」
張秀蘭想了想:「那倒是。」
狗剩一聽,心裡就有底了,有人幫管帳,他就放心了,也不擔心帳目作假,三哥是朝廷命官,沒人敢作假帳騙他。
狗剩跟春花小聲嘀咕了幾句,春花點了點頭。
狗剩抬起頭:「三嫂,我想留下,我們干一年試試。」他聲音不大,很堅定。
許清嘉看著他:「你想好了?」
狗剩:「想好了,三嫂給我這個機會,我要不要,那就是我扶不起來,以後三嫂有別的事,也不會再想到我了,這酒樓租下來,刨去租金,剩下的賺的都是我們自己的錢,我想試試。」
許清嘉笑了笑:「好,那就這樣。」
謝懷瑾:「行,好好干。」
許清嘉看著春花,笑了笑。
她心裡清楚,對狗剩來說這是個機會,她既然開口了,狗剩要是拒絕,那就是狗剩扶不起來,以後有其他的事她確實也不會再想到他。
還有就像狗剩說的,這酒樓租下來,刨去租金,剩下賺的都是他們自己的錢了,他想試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許清嘉:「行,那咱們回去就把契書籤了,租金按市價,一年一簽。」
狗剩點點頭,眼眶有點紅:「三嫂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大家散了,寧子安留下吃了午飯,跟謝懷瑾說了半天話,才騎著驢走了。
初三那天,許清嘉和謝懷瑾去找了馬大廚,馬大廚住在縣東頭一個小院子裡,他媳婦正在院子裡晾被子,看見他們來了,趕緊進屋喊當家的。
馬大廚從屋裡出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東家來了?快進屋坐。」
許清嘉把去金陵的事說了。
馬大廚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東家,我跟媳婦兒在北方住習慣了,怕去南方不適應,我還是想留在清嘉酒樓。」
許清嘉:「行,馬師傅您願意留下,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馬大廚:「東家不怪我就行。」
許清嘉:「這有什麼怪的,人各有志。」
馬大廚想了想,又說道:「東家,我給您推薦個人,我親弟弟,叫馬五,在金陵當廚子,您要是不嫌棄,可以去問問他,看看他手藝過不過關。」
許清嘉和謝懷瑾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謝懷瑾:「馬師傅,您這可幫了大忙了。」
馬大廚:「都是小事,我弟弟手藝不比我差,就是性子急,您多擔待。」
許清嘉:「行,回頭到了金陵去找他。」
從馬大廚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謝懷瑾牽著許清嘉的手,走在縣城的街上,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孩子跑過,手裡拿著糖葫蘆。
許清嘉:「狗剩這孩子,有點骨氣。」
謝懷瑾:「嗯。」
許清嘉:「你說他能幹好嗎?」
謝懷瑾:「能,他跟著二哥學了那麼久,採買、算帳、招呼客人,都會了,就差自己當掌柜了。」
許清嘉:「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兩人回到謝家村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張秀蘭有些擔心,還讓謝家富去村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