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心裡算了一下,這幾日她看宅子的時候,也留意過酒樓的市場價,掌柜給的這個價,確實可以了。
她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
掌柜的帶著她們去辦契書,雙方簽了字,張秀蘭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抽,可也沒好意思當著外人面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張秀蘭還念叨:「花這麼多錢買個酒樓,萬一賺不回來怎麼辦?」
謝有福:「你怎麼就知道賺不回來?你在京城的時候,那酒鋪子一年賺多少?」
張秀蘭不說話了。
許清嘉:「娘,您放心,咱們的酒在京城能賣好,在金陵也能,尤其是金陵氣候熱,根本種不了冰葡萄,咱們這穩賺的生意。」
張秀蘭:「我不是不放心,就是心疼。」
許清嘉笑了起來:「錢花了再賺呀,咱們現在有錢,娘放心,我肯定不會讓咱家缺錢的,再說了,相公如今是知縣,俸祿雖說不高,但是聖上這兩年斷斷續續也賞過不少銀子,娘別擔心了。」
張秀蘭嘆了口氣,不念叨了。
過了幾天,宅子的事,也終於有了著落。
張秀蘭帶著三個媳婦兒又看了幾天,都沒挑到合心意的。
羅翠兒有些著急了:「要不就租先前看的那家?」
周娟兒;「那家太小了,住不下。」
許清嘉:「大嫂二嫂,宅子的事急不得,要住五年呢,不能隨意的,咱們再看看吧,不急。」
這天她們從一條巷子出來,準備回家,路過一處宅子,門口貼著「吉房出租」的字條。
張秀蘭:「進去看看。」
宅子不大,三進的院子,正房廂房都有,後院還有幾間雜屋,張秀蘭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這個好。」
周娟兒:「就是小了點。」
張秀蘭:「夠住了,大娃二娃三娃一間,大妞二妞一間,承歡和小翠一間,老大老二家各一間,將來再添人口,也有地方。」
羅翠兒數了數,還真是。
房東是個富商,在金陵做生意,這宅子是置辦的產業,一直對外出租。
張秀蘭跟他談價錢,談了半個時辰,定了。
許清嘉過來簽契書,五年租期,一年一付,房東看出許清嘉是主事的,笑著說:「夫人好魄力。」
許清嘉:「老闆謬讚了,這不魄力不行,一大家子等著住呢。」
拿鑰匙的時候,張秀蘭長出了一口氣。
羅翠兒:「她這輩子還沒租過宅子。」
周娟兒:「我也是,以前在村里住自己家的,在縣裡住的是酒樓的後院,到了京城住皇上賜的,頭一回租房。」
張秀蘭:「習慣就好,咱們又不是常住,五年很快就過去了。」
許清嘉買的這個酒樓,過了兩天就開始重新裝修。
謝家富找了幾個木匠,把壞了一點的桌椅修了修,壞的厲害的就都扔了,換新的,各種裝飾也都重新搞,跟新寧縣的風格差不多。
謝家貴去訂了新招牌,還找了人看開業的日子。
許清嘉:「先不急,等孩子們安頓好了再說。」
謝有福:「那你先定個日子。」
許清嘉:「三月初六,日子不錯,相公到那時候也上任了,孩子們也念書了。」
謝有福:「行,就三月初六。」
孩子們的書院考試,定在二月十五。
大娃他們天天在家溫書,大妞二妞也認真。
三娃看著書頭疼:「我要不還是去武學師父那兒吧?」
謝懷瑾:「等你考完了再去。」
三娃不情不願地拿起書,沒看兩頁就睡著了,謝懷瑾進來,看見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搖搖頭,給他披了件衣裳。
小甜甜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丫鬟跟在後面。
張秀蘭坐在廊下曬太陽,看著她在院子裡瘋,小甜甜跑累了,跑過來趴在張秀蘭腿上:「奶奶,要喝水。」
張秀蘭讓丫鬟去倒水,丫鬟倒了溫水來,小甜甜捧著碗喝了幾口,又跑開了。
張秀蘭:「這哪裡是小女娃,精力太旺盛了。」
謝有福:「你孫女勁兒大你不知道啊,誰家小娃娃不到兩歲,就能自己滿院子跑?不都顫顫巍巍的。」
張秀蘭:「也是,也不知道隨誰了,大娃這幾個男娃,都是兩歲多才穩當的。」
謝有福站起來,去陪小傢伙了。
許清嘉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帳本,在張秀蘭旁邊坐下。
張秀蘭:「帳算完了?」
許清嘉:「差不多了。」
張秀蘭:「咱們到金陵這些天,花了多少?」
許清嘉說了個數。
張秀蘭心疼得直吸氣:「這也太多了。」
許清嘉:「買酒樓是大頭,宅子租金也不少。」
張秀蘭:「酒樓的成本什麼時候能收回來?」
許清嘉笑著說:「娘擔心什麼啊?等冰酒一賣,一百兩一壺啊,這不兩個月就賺回來了。」
張秀蘭:「那也得快點開業。」
許清嘉:「娘別急,這事急不得,先把名聲打出去,還要把廚子找到。」
張秀蘭看著她不急的樣子,心裡放下了不少:「你心裡有數就行,我老了,受不得驚嚇。」
許清嘉:「娘,您哪裡老了?您比我還精神。」
張秀蘭眉開眼笑起來:「就你會說話。」
小甜甜又跑過來,這回她手裡拿著朵不知從哪兒摘的花,遞給許清嘉:「娘,花。」
許清嘉接過來,看了看,是院子角落那棵茶花,開得正艷:「你摘的?」
許清嘉:「娘很喜歡,但是以後不摘了好不好?花長在樹上好看。」
小甜甜似懂非懂,又跑開了。
金陵的春天來得早,院子裡的花都開了,茶花紅艷艷的,玉蘭白得像雪,還有幾株海棠,粉嘟嘟的,許清嘉聞著花香,覺得這裡確實比京城好。
天氣暖和,人也和氣,也許五年下來,她會捨不得走。
二月二十
謝懷瑾從書院回來:「事情都辦妥了,沈院長說大娃他們都通過了,尤其是大妞,女先生很喜歡她,武學師父也說三娃不錯,能學。」
許清嘉:「辛苦相公了,晚上咱們就跟大嫂二嫂她們說,大家都高興高興。」
謝懷瑾:「不辛苦,娘子要是能親我一下就更好了。」
許清嘉臉紅了一下:「胡說什麼呢。」
謝懷瑾在許清嘉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小甜甜跑過來,看見她爹握著她娘的手,跑過去把她爹的手掰開,自己握住。
謝懷瑾:「你這是幹什麼?」小甜甜不理他,握著許清嘉的手,沖她笑。
許清嘉哭笑不得:「你們爺倆,一個比一個黏人。」
謝懷瑾:「我才不黏人。」
許清嘉:「你還不黏人?你比甜甜還黏人。」
謝懷瑾臉紅了:「不跟你說了。」站起來走了。
張秀蘭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許清嘉:「娘您笑什麼?」
張秀蘭:「笑你們小兩口,都孩子他爹媽了,還跟剛成親似的。」
許清嘉臉也紅了:「娘,您別說了。」
夕陽西下,院子裡的花被染成了金色,小甜甜蹲在地上看螞蟻,嘴裡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