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婚紗

  黃簌月依舊坐在那堆衣服上，但她身上常穿的那件黃裙，已經被另一件長裙取而代之。層層疊疊的白紗，將一抹淡金色包圍、纏繞。『服裝區』的燈火，打在她與它的身上，如同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白沙中墜著只有，顆粒大小的透明水晶，此刻正於燈光下閃著光芒。

  長裙的裙底的白紗，在地面垂出五六厘米，白與黑互相交織。而裙子的裙尾，比上述的裙底長的更多，來白紗後面足足拖了有幾米。蕾絲與流蘇，用在衣面上的不多，在裙尾追得卻有二三十厘米。在裙子的短袖邊，同樣擁有，但只有兩三厘米用作點綴。

  一聲輕笑，從黃簌月鼻中傳出，語調平靜地說：「阿伶，我穿這身好看嗎？」陳伶微微收縮的瞳孔，直到這時，才逐漸恢復正常。他看著坐於白紗中的黃簌月，雙唇微起，卻又不知從哪開口。

  黃簌月見此，嗤笑一聲，問：「我穿婚紗不好看嗎？陳伶。」陳伶不知如何回應對方，他無奈的笑笑，走到對方身旁坐下。過了片刻，他才輕聲問道：「你為什麼要穿…婚紗？簌月。我……我認為我們的關係，還不到這一步……」

  黃簌月側頭看著他，她沒有說話，只是從衣服堆中緩緩站起身。幾息後，她主動躺在陳伶的胸膛之間。她看著前方，無數排練整齊的衣服，腫孔中流露出一絲懷念。半晌後，她輕柔的聲音響起：「陳伶，你以後……打算什麼時候娶我？」

  看著不知在想什麼的，陳伶明顯能感覺到，對方的意思不是如此。他下意識的想放出心蟒，可感受到胸前的溫熱，念頭又無聲打消。陳伶沉吟片刻，思索地回應道：「大概……不久之後。我還有一些事情，目前還沒辦完。還有……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簌月。」

  「具體點。」黃簌月沒什麼語調起伏地聲音響起。陳伶想了想，有些遲疑地說：「最快……兩個月吧。」「那要是只有我呢？」黃簌月忽然扭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陳伶，認真的問道。陳伶張著張嘴，組織言語後，才開口說道：「這不是時間的問題……簌月。」

  黃簌月聞言，默默將頭扭回，並輕輕地點了點。她沉默片刻後，再度看著前方開口：「阿伶。」「嗯？」陳伶出聲。「你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提這件事嗎？」黃簌月緩緩地說。陳伶沒有說話，只是擺出了一副傾聽的姿態。

  黃簌月沒有看他，繼續開口：「你覺得，我像是和你一樣的人嗎？而且，你去過黃氏財團，你知我父母不在。」「你是混血兒？」陳伶講出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黃簌月點了點頭，淡金色的長髮，隨之微微晃動，那平靜的聲音又響起：「我有大約四分之一的歐洲系統。」

  她到話音頓了頓，繼續講道：「所以，它為我帶來了歧視。紅塵介於固然相當包容，但異樣的目光依然不少。更何況，在我太奶奶那一輩，曾試圖以資本的手段，控制紅塵政府。當然，當時的紅塵君，還未陷入沉睡。若非正值大災變，且確實有些貢獻，否則……」

  黃簌月不再繼續說下去，陳伶不用腦子，便能讀懂她的意思。黃簌月組織的兩秒語言，便繼續開口道：「以你的腦子，大概能猜出我兒時和少時的經歷。於是，待我十二歲後，身邊往往只有三種人。一種是厭惡我的，一種是攀我父母交情的，一種是視於我的。」

  「所以，那時之後，我幾乎便只待在財團中。除去必要的社交外，練教育也是專門請人的。根據我祖上的經驗，我大概會成為一個政治犧牲品，已換取『未來』與『發展』。但你不要以為，我父母於我不關心，相反，他們給了他們能給的一切。

  「原本我的人生本應如此，直到三年多前的一天，我父母有一次外出時失蹤。事情的調查結果是，人為。於是因為我是獨生女，所以當時年十六歲的我，接手了亂作一團的財團。若非有全叔在，坦白地講，這財團早該散了。也因如此，我後來的心中，便把他當成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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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後來……你來了。你那次來財團拜訪我時，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我相同的氣質，『孤獨』。最多，只是表現方式有所不同。而你當時的表現，和其他來那的人差不多。但並沒有像他們一樣，令我感到厭惡。我也曾對你所以懷疑，但事實證明，這毫無意義。

  「基於此，我開始不自覺地正視你。待你去而復返後，便求我一同吃飯。當時，出於那隻戲曲與人情，我就沒有反對。但是，我也從未想過，我們後來的發展。跟你在一起後，我感覺到，那股孤獨感消失了。可是我總止不住地想，你要是離開我了怎麼辦？

  「「而且，自從離開全叔後，這種想把它出現變更加頻繁。只有跟你在一起時，比如，像現在這樣一樣。這種感覺，才會減少，但不至於消失。而且，自從進了時代存檔，見了你那些朋友好，這種感覺又一步步加深。

  「所以，阿伶，我就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們的關係不夠近，我才會這樣想……」黃簌月緩緩合上雙唇，整個人轉過身，幾乎是壓在陳伶身上。那雙棕色的瞳孔，與那猩紅的眼眸，間距不足半尺。

  陳伶伸出手，拂上黃簌月的頭髮。緊接著，他輕輕用力，把對方放入自己的鎖骨處。黃簌月枕在衣肉上，雙手抱住陳伶的背，臉頰微微側著。陳伶的雙唇微起，有些低沉、綿長的嗓音響起：「我不會走的，簌月。因為，你也是少數幾個，看我不帶異樣目光的。我們在這方面，都很像。」

  黃簌月微微抬起頭，片刻，她們的唇齒相交。不知過了多久，燈光下，兩人終於有了新動作。衣物堆中，那件潔白無瑕的婚紗，逐漸滑落。黑色的西裝攜著她，布料被交織在一起。

  兩人未曾察覺的是，某塊銀色的懷表，表面微微亮了些許。那二十四枚鑲嵌在正反時間刻度旁，的透明水晶中。一絲蒼白與靛藍，染在水晶的邊緣。某種還是虛影的能量，保存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