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只有黑、白、灰三色的世界中,一隻潔白的信鴿,在灰暗的雲朵間穿行。不知過了多久,它像是到達了目的地,開始向下滑翔。信鴿與荒蕪大地的距離,一點點的接近。在即將接觸地面時,它穩穩地落在了,一隻抬起的胳膊上。
信鴿橙紅的眼瞳,盯了胳膊的主人幾秒。緊接著,它輕輕一跳,便落到了對方的肩頭。接著腦袋微歪,開始有節奏的「咕咕」叫起來,像是在講述它的所見所聞。柳輕煙微微垂著頭,靜靜的聽著烏鴉的鳴叫。在她的視線之內,一條透明的黑色絲線,將她與烏鴉連接。
荒蕪的灰界大地中,一身簡樸的黑裙少女,無聲的站立傾聽。她時不時的抬頭望向遠方,她的心臟中,一條紅色的絲線連向遠方。而絲線的另一頭,正在微微的晃蕩,並逐漸向她靠近。柳輕煙的瞳孔內,一絲虔誠藏得極深。她只是靜靜地盯著,紅絲的那頭,默默的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那紅絲晃蕩的幅度越來越大。地平線的盡頭,一隻巨大蜈蚣的模糊身影,若隱若現的出現在盡頭。柳輕煙終於有了動作,只見她逐漸脫下身上的黑裙,露出其中黑色厚實的長袍。她默默將黑裙收好後,便戴上了長長的兜帽。做好這一切好後,她再度等待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片刻後,一聲遙遠的嘶鳴響起。緊接著安靜的一陣後,大地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後來震感越來越強,並伴隨著一陣陣,低頻而又密集的悶聲。柳輕煙就算只憑本能,也能感知出,那隻巨大的蜈蚣在靠近。
在心裡默數些許數後,藏在兜帽陰影里的她,緩緩地將頭抬起。只見近千米外,一隻巨型蜈蚣,正向他極速逼近。僅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隻巨大的黑色蜈蚣,便在她只有隻有十數米的地方停下。
柳輕煙忽視了,這隻蜈蚣兇狠的目光,徑直看向它的頭頂。三道身影,這正目光各異地看著她。柳輕煙從左往右依次掃過,目光只在中間之人身上,多停留了兩秒。但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右側的黃金少女身上。她張了張嘴,平靜的聲音響起:「上午好,黃小姐。」
黃簌月皺著眉看著她,挽著陳伶胳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些許。半晌後,她警惕的開口道:「你是誰?〞兜帽下的陰影中,柳輕煙的瞳孔微動。她掃了一眼陳伶後,才輕聲開口:「我是來送牌的人。」她語音落下後,有蚊蠅般地自語一句:「以及…一名朝聖的信徒。」
黃簌月只聽見了,對方前半段話。她眼中的戒備,這才消散些許。畢竟,寧如玉說了,是人來給她送牌的。而在這灰界之中,除了專門找自己的人外,還會有誰待在這裡?
只是,黃簌月看著對方肩頭的,那隻信鴿。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不讓,信鴿去送。明明這樣更快捷,也更安全些的。但或許,這就是寧如玉口中「人」的意思。總而言之,最起碼對方對她沒有惡意。
黃簌月猶豫地,將環著陳伶胳膊的手鬆開,隨後獨自從蜈一頭頂躍下。她走到對方身前,清了清嗓子,禮貌的開口道:「那,就勞煩前輩,把我的撲克牌給我了。」柳輕煙盯了她幾秒,隨後抬起胳膊,將手掌攤開。
一張握在她手心的撲克牌,出現在黃簌月眼前。潔白的牌面上,兩個紅色的心臟圖案,印刻在其上。黃簌月打量片刻後,才伸出手接過。這張撲克牌,和正常的撲克牌,在外表上沒有區別。唯一有區別的,就是那像是用塑料,又像是用金屬做的材質。
黃簌月鄭重的將其收好,隨後彎腰對柳輕煙倒了聲謝。隨後,她重新踩上,不知何時已經將頭低下的蜈一的頭頂。接著,黃簌月拍了拍蜈一的腦袋。它嘶鳴一聲後,便再度動身,大地重新開始震動。柳輕煙只是安靜地看著她,以及對方身旁那道紅黑身影。
看著那逐漸疾馳而去的巨影,柳輕煙輕輕躬起身,對著那個方向行了一禮。她輕聲呢喃道:「下次再見了,大人,我不會讓您被誤會的……」她就這樣立了許久,直到一位身穿黑色衣裙的女子出現,柳輕煙才重新站起身。她低著頭,對著那女子恭敬地喊道:「師傅好。」
「起來吧。」灰王平靜地開口,「那張牌你已經給她了。我真心的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還要繼續當灰王嗎?實話說,你不欠紅心六什麼,她也能代替你的位置。」「可是師傅您也說過,處在幕後,正是我們媽神到的命運。以及,我還想當信徒。」柳輕煙低著頭,輕聲回應。
「這當然沒錯,但越是虔誠的信徒。在別人眼中,便越不是信徒。」灰王一依舊平靜的開口,「尤其是,對於她而言。你們的關係多麼微妙,你比我清楚。」「所以,正因如此,我才要找個機會。展現我的虔誠,而非對於他的愛慕。」柳輕煙開口,「通天星位的爭奪,會在三天後開啟。更何況,師傅,我們的神道是一樣的。」
灰王無聲李寧是她,片刻,她看向某片虛無。下一刻,一道無形的帷幕,在柳輕煙身前拉開。與此同時,灰王的聲音響起:「跟我回去吧,徒兒。那個會誤會你的人,我會找機會跟她講明的。」柳輕煙錯愕的抬頭看了灰王一眼,她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她沉默一陣後,邁步走入帷幕之中,帷幕隨之合上。
灰王收回視線,她溫柔的目光一點點的變得銳利。朝向的方向,再度直指那片虛無。灰王眯著眼,幾乎是質問道「你為什麼不讓她走?!」紅王笑了笑,說:「計劃而已。」灰王的眼瞳之中,銳利再次增加,她問:「什麼計劃?」
紅王聳了聳肩,淡淡的開口:「試探他的計劃,我想看看他的深淺。」灰王凝視著他,半晌後才開口:「這跟我弟子有什麼關係?」「通過你徒弟,旁敲側擊他一下而已。」紅王開口。「這就是你改變我徒弟命運的理由?!」灰王的聲音又大了些許。
「我不管你怎麼處理你師門的事,但她是我的弟子,不是你的棋子!」灰王冷笑一聲,一字一頓的開口,「你愛把你的徒弟,當『弟子』還是『棋子』我不管。但她們倆的命運,本就該在此終結。別告訴我,你連這點都看不清!」
紅王輕聲開口:「當然能看清,可是你的徒弟,確實是做灰王的最佳人選,不是嗎?」灰王冷眼看著他,沉著聲質問:「你是真演,還是假演?我給我徒弟的牌,是『紅心五』,誰讓你給她換成『紅心二』的!你別告訴我,『紅心二』才是下任灰王的牌面。」
停頓片刻,她又咬著牙補充一句:「你做的那些小手段,是真當我看不出來嗎?!念著舊情與大局,我可以裝瞎,但我不允許你對我的弟子動手!她不該被你的,那『虛假』的劇本欺騙。等真相解開,你難道不清楚,這會對她產生多大的影響?!」
「可你不也改變你徒弟的命運了嗎?他剛才本應該去天樞界域的。」紅王攤了攤手,說。灰王銀牙輕咬,她成功被紅王氣笑。她凝視著紅王,身上的氣息轟然爆發。但在到了某個範圍後,她又有意控制。
幾秒之後,她冰冷的聲音響起:「她能成為我的弟子,本就是你和你那位弟子的安排。現在,我要還她自由!」紅王微微眯起眼,他輕聲開口:「我要是說『不』呢?"「我不介意讓你提前退休。」灰王冷冷地回應,「我不信你那位弟子,對你有那麼忠心。」
兩人就這樣無聲的對峙了幾秒,紅王才緩緩開口道:「可以,但要等到赤星的回歸。」灰王聞言,身上的氣息,這才逐漸收斂。
娼道古藏內,那隻烏鴉從柳輕煙的肩頭,騰飛而起。在天空盤旋一圈後,信鴿又落回,柳輕煙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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