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你聽媽媽說。」
蘇知遙的聲音在發抖。
「爸爸媽媽是欠了一些錢，但是很快就能還上了。
你不用省錢，不用什麼都不買，你只要好好上學，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就行。
其他的事情，爸爸媽媽會解決的。」
「真的嗎？」
「真的，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慕遠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那好吧。」
他點了點頭。
「但是媽媽，如果你們需要幫忙，我可以幫忙的。我會做飯，會掃地，還可以幫弟弟洗澡。」
蘇知遙破涕為笑。
「你才七歲，幫弟弟洗什麼澡。」
「我七歲了，不小了。」
「好好好，你不小了。」
蘇知遙站起來，一手抱著慕宇，一手牽著慕遠。
「走吧，回家。」
路燈照在三個人的身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知遙走在中間，左邊是已經懂事的慕遠，右邊是趴在她肩上酣睡的慕宇。
這是她的全部。
也是她拼了命也要守護的東西。
晚上，林棲遲從空間出來後，蘇知遙把白天的事告訴了他。
林棲遲聽完，沉默了很久。
「遠遠這孩子……」
他搖了搖頭，「像你。」
「像我什麼？」
「像你一樣，什麼事都往心裡擱。」
蘇知遙沒接話。
林棲遲嘆了口氣。
「要不，咱們把空間的事告訴他們？」
「不行。」蘇知遙搖頭。
「他們還太小，萬一說漏嘴了怎麼辦？」
「也是。」
「再等等吧。」蘇知遙想了想。
「等他們再大一點，等咱們的情況再好一點。」
林棲遲點了點頭。
兩人坐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木頭。」
「嗯？」
「你覺得遠遠像你嗎？」
林棲遲想了想。
「不像我，我小時候沒他這麼懂事。」
「那像誰？」
「像你。」
林棲遲轉頭看她。
「你不是從小就懂事嗎？你爸媽說你是家裡最省心的孩子。」
蘇知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像是。」
「所以遠遠隨你。」
林棲遲握住她的手。
「懂事的人，命都不會太差。」
蘇知遙靠在他肩上。
「希望吧。」
陽台外面，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遠處的天際線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
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
車禍之後，蘇知遙請了半個月的假。
因為醫生說她小腿挫傷，建議靜養。
其實沒那麼嚴重——空間裡的靈泉水喝了下去，淤青就消了大半，走路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周總在電話里聽她聲音虛弱，直接批了假。
「好好歇著，公司的事別操心。」
蘇知遙掛了電話，有點心虛。
她確實受傷了，但遠沒到需要請假半個月的程度。
可轉念一想，這半個月正好可以把空間裡的菜好好整理一下，也就心安理得了。
林棲遲也請了假。
理由是「老婆住院了」。
院裡的領導二話沒說，直接批了，「你最近太拼了，歇歇吧，別把身體搞垮了。」
於是兩個人難得地同步了。
每天早上七點，林棲遲出門送菜。
西餐廳的陳經理現在每天青菜白菜各五十斤，香蔥、香菜各二十斤，又加了二十斤番茄、二十斤黃瓜。
賣菜阿姨王姐要青菜白菜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兩個餐廳——都是青菜白菜各三十斤，番茄十斤，黃瓜十斤。
還有周姐，周姐是做私廚的，客戶都是高端人群。
對食材品質要求極高。
一次性訂了青菜白菜各三十斤，香蔥、香菜各十斤，番茄二十斤，黃瓜二十斤。
說是要給客戶做一桌「極致新鮮的田園盛宴」。
「周姐說，如果這次客戶滿意，以後每天都要。」
林棲遲昨晚回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蘇知遙當時正在空間裡摘草莓，聽到這話，手一頓。
「每天都要？她要多少？」
「她說每天青菜白菜各三十斤，香蔥、香菜各十斤，番茄二十斤，黃瓜二十斤。多的話可能加到五六十斤。價格按市場價算。」
蘇知遙在心裡算了一筆帳，差點把手裡的草莓捏碎。
每天早上，林棲遲開著他的小破麵包車，車廂里放滿了用塑膠袋裝著的剛從空間裡採摘的新鮮蔬菜。
一家一家的送到客戶的手裡。
蘇知遙的任務是送孩子上學。
慕遠八點要到校，慕宇的幼兒園八點二十之前送到就行。
她先送慕遠，再送慕宇，時間剛剛好。
「媽媽，你今天還去賣菜嗎？」
慕遠下車前問她。
「去。」
「那你小心點，別被壞人欺負。」
蘇知遙笑了。
「沒有人欺負媽媽。」
「上次那個阿姨不是凶你了嗎？說你的菜太貴。」
這句話是蘇知遙和林棲遲講賣菜時說的，沒想到慕遠記住了。
「那個阿姨後來不是也買了嘛，還夸好吃呢。」
慕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背著書包跑進了校門。
又把慕宇送到幼兒園，蘇知遙騎著電動車，載著蔬菜去了菜市場。
說是菜市場，其實就是在一條小巷子口。
這裡不是正規的菜市場，而是附近居民自發形成的一個早市。
每天早上八點到十二點，附近的農民和攤販會在這裡擺攤賣菜。
固定賣菜的攤位只有四五家家，都是在小巷的最裡面。
那裡才是真正的菜市場，其中就包括了林棲遲每天送菜的王姐。
蘇知遙之前天天在這裡買菜，昨天是第一次在這邊賣菜，位置不算好，但勝在不用交攤位費。
她把電動車停在巷子口，把后座的兩個大袋子拎下來。
然後她愣住了。
她昨天擺攤的位置——
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垃圾桶，平時沒什麼人經過——
今天，那裡站著七八個人。
有提著菜籃子的阿姨，有穿著運動服晨練回來的大爺，還有一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車裡坐著個啃手指的小寶寶。
「來了來了！」
一個阿姨看到她，眼睛一亮。
「姑娘，你可算來了！」
蘇知遙拎著袋子走過去，有點懵。
「阿姨，您……等我？」
「等你啊！」
阿姨走過來，看了看她手裡的袋子。
「今天有番茄不？昨天買的那個番茄，我家老頭子吃了說太好吃了，讓我今天多買點。」
「有，有番茄。」
蘇知遙趕緊把袋子放下，打開來。
「今天摘了三十斤番茄，二十斤黃瓜，還有香菜和青菜。」
「番茄給我來五斤！」
阿姨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我也要三斤！」
「黃瓜給我留兩根，昨天那個黃瓜我孫子愛吃。」
「香菜還有嗎？我要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