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蘇知遙沒有急著睡。
她坐在客廳里，翻出蘇知藝給她發的照片——那個男人的背影，還有他停在店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
照片模糊，看不清臉，車牌號拍到了一半。
「木頭，你看看這個。」
林棲遲接過手機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這車牌，我好像見過。」
「在哪見過？」
林棲遲想了想，打開自己的手機翻了半天。
前幾天他去城東送貨的時候，在菜市場附近拍了一張照片——那是他看到一個賣「有機蔬菜」的攤位上貨，順手拍下來留作證據。
照片的角落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號和蘇知藝拍到的，前半段一模一樣。
「同一個人。」
林棲遲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都是那個賣有機蔬菜的攤主的人。」
蘇知遙靠在沙發上，腦子裡轉了幾圈。
劉姐說她家那邊那個賣有機蔬菜的攤位，最近生意越來越差。
上次在劉玉梅店門口被懟了一次之後，那個女攤主收斂了幾天，後來又偷偷開始賣，但顧客少了很多。
現在派了人去找蘇知藝，說明她坐不住了。
「明天我去城東。」
蘇知遙想了想，「我先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我跟你一起去。」
林棲遲看著照片裡面的人，「那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蘇知遙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你去了，搞不好就打起來了，你去不合適。」
「那你一個人去？」
「我叫上林飛。」
蘇知遙往後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林飛年輕，站在那兒就有震懾力。而且他脾氣好，不會輕易動手。」
林棲遲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我在附近等著，有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行。」
第二天早上，送完菜之後，蘇知遙騎著電動車去了城東。張林飛開著麵包車跟在她後面，車斗里裝著今天下午要給蘇知藝補的貨。
到了蘇知藝的店門口，蘇知遙遠遠就看到了那輛黑色轎車，停在斜對面的路邊。車沒熄火，排氣管冒著白煙。
她停好電動車，走進店裡。
蘇知藝正在給顧客稱菜，看到她來了，表情鬆了一些。
「姐。」
「沒事。」
蘇知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賣你的，其他的我來。」
蘇知遙站在店門口，朝那輛黑車看了一眼。
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面坐著兩個人，一個在玩手機，一個在抽菸。抽菸的那個三十多歲，光頭，脖子上有紋身。
蘇知遙沒有過去，只是站在店門口，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光頭下了車，朝店裡走過來。
蘇知遙迎上去，站在門口，擋住了他的路。
「有事？」
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老闆？」
「是我。」
「我前幾天跟你妹妹說的事，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光頭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漲價，或者我們幫你們漲。」
蘇知遙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是哪家店的？」
光頭愣了一下：「你管我是哪家店的。」
「你替誰做事，我總得知道吧。」
蘇知遙的聲音不急不緩，「是旁邊那個賣有機蔬菜的，還是別的什麼人？」
光頭又打量了她一遍，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旁邊那家，人家的菜跟你們差不多，憑什麼你們賣十二，人家賣二十五？」
「人家想賣多少，賣多少。我不攔著。」
蘇知遙回頭看了一眼店裡面，笑了。「但我賣多少，人家也管不著。」
「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不怕你這店？」
蘇知遙站正了，直視著店裡面，蘇知藝正在收銀，張林飛站在貨架旁邊，安靜地碼著菜，像一堵牆似的杵在那裡。
「我勸你回去告訴找你來的那個人。」
蘇知遙轉過頭，看著光頭，聲音不大。
「第一，我們家的菜賣多少錢，是我們自己的事。
第二，如果她再找人過來，我就把之前她倒賣別人家菜的進貨單、台帳，全部交給市場管理處和稅務局。
你問她，願不願意查。」
光頭的臉色變了一下。
蘇知遙繼續。
「第三——」
她拿出手機晃了晃，「我店門口裝了監控，昨天你來的照片我也有。你要是再過來，我就報警。你自己選。」
光頭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嘴裡的煙屁股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狠話，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知遙站在那裡，看著光頭上車，看著黑色轎車發動引擎，消失在菜市場拐角。
她呼出一口氣，轉身回了店裡。
「姐，沒事了？」蘇知藝湊過來。
「沒事了。」蘇知遙看了一眼外面，「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張林飛從貨架後面走出來，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他撓了撓頭，忽然開口。
「三舅媽，剛才我還以為你要跟他吵起來。」
「吵架解決不了問題。」
蘇知遙把貨從車上搬下來，「讓他知道咱們不怕，也知道咱們手裡有東西，他就不敢動了。」
蘇知藝鬆了口氣，又開始忙著招呼顧客。
蘇知遙在店裡待了一會兒，幫忙擺了擺貨，又看了看店裡的監控——果然拍到了光頭昨天和今天的畫面。
「小妹，你把監控錄像導出來一份，存好備用。」
蘇知藝點頭，「行，一會不忙的時候，我就整。」
「好，那你先忙著，我先回了。」
蘇知遙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林棲遲正站在街對面，靠著電動車等她。
「解決了？」
「解決了。」
林棲遲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你剛才的樣子，挺嚇人的。」
蘇知遙也笑了：「我嚇人？」
「對，站在店門口，跟那個光頭說話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我在對面看著，都覺得你不好惹。」
蘇知遙白了他一眼。
「還不是跟你學的。你忘了你送外賣的時候被客戶罵了，回來一個人悶著抽菸的樣子？」
林棲遲被她堵得沒話說，訕訕地笑了。
兩人騎著電動車往回走。
初夏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街道上，路邊的梧桐樹抽出了新葉，綠得發亮。
蘇知遙騎在前面，風吹著她的頭髮。
「木頭。」
「嗯。」
「咱們的沙棘，我想好了。」
「怎麼種？」
「空間裡就用來育苗吧，但是水庫旁邊的那片山坡，全部種上。不過不止種沙棘。」
蘇知遙放慢車速，「你記得我上次說還有別的植物嗎？葉子發紫的、莖稈粗的。我要一個一個地認。認出一個，試種一個。空間給的東西，不能浪費。」
林棲遲點了點頭：「那碾米機呢？」
「一起辦了。今天下午你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兩人分頭行動。
蘇知遙回農場盯著配送和五一備貨，林棲遲聯繫了鎮上賣農機的人，問了一圈碾米機的情況。
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
老周——就是之前賣旋耕機給他們的那個農機修理鋪老闆——說鎮上有戶人家要搬去城裡，家裡有一台小型碾米機，用了不到兩年，八成新，原價三千多，現在三百塊就賣。
林棲遲下午就去看了。
機器不大，燒柴油的，一次能碾一百斤稻子。他試了一下，機器運轉正常，出米率高，碎米少。
林棲遲當場付了錢，讓老周幫忙搬到麵包車上，等到沒人的時候，林棲遲把碾米機移到了空間裡。
「知知，碾米機買了，我放空間裡了。」
蘇知遙很興奮，「你怎麼送進去的？」
「不知道啊，好像沒什麼特別的。直接就帶進去了。」
「木頭，再去買點東西試試啊？比如床啊？建房子的材料啊什麼的。」
林棲遲有點無奈，蘇知遙這是聽風就是雨啊。
「行吧，我再去看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