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開始各自忙自己手裡的活計。
蘇知遙先收菜，收完菜後又去撿雞蛋鴨蛋等。
林棲遲先把茅草房門口旁邊的泥牆用沙子和水泥粉刷了一遍，最後又用水泥漿子刷了一遍，一塊完完整整的黑板就呈現了出來。
林棲遲弄完黑板過來的時候，蘇知遙的雞蛋已經撿的差不多了。
「木頭，把雞蛋撿完哈，咱們再去看啊！」
林棲遲點頭，加入了撿雞蛋的行列。
「知知，鴨蛋要怎麼辦？現在雞蛋倒是賣出去不少了，但是鴨蛋和鵝蛋，還全部存著呢！」
蘇知遙手沒有停下，繼續撿。
「明天拿一部分鵝蛋到店裡賣吧，孕婦吃的比較多，至於鴨蛋，只能做成鹹鴨蛋和皮蛋來賣了。」
林棲遲點頭，「那問問大姐要怎麼做，她會做。」
兩人把雞蛋撿完，稻子還不能收割，喝了點靈泉水，才朝著空間邊緣的方向走去。
以前邊緣是一片濃霧，走過去會被無形的屏障彈回來。自從空間升級之後，濃霧退了一些，露出來的新地一直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他們走過菜地，走過稻田，走過沙棘樹所在的山坡。再往前走，是一片沒開墾的草地。草長得齊腰高，綠得發黑，踩上去軟綿綿的。再往前，草漸漸矮了，變成了貼地的苔蘚。苔蘚的盡頭，是那層熟悉的濃霧。
濃霧比以前淡了一些。站在霧前，能隱約看到裡面的影子——有樹的輪廓，有山的輪廓，還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遼闊的、空曠的感覺。
「你說，霧後面是什麼？」蘇知遙問。
林棲遲伸手向前探了探。以前手伸進霧裡會被彈回來，像碰到了一堵透明的牆。但這一次，他的手伸進去了。霧包裹住了他的手指、手腕、小臂，涼絲絲的，像把手伸進了山間的晨霧裡。
沒有阻力。
「能進去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知遙也伸出手，探進霧裡。同樣的涼意，同樣的濕潤，但沒有排斥感。她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沒入了霧中。
林棲遲緊跟著邁了進去。
霧很濃，濃到伸手不見五指。蘇知遙只能聽到林棲遲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緊緊地跟在她身後。她伸手往後抓，抓住了他的手，才覺得安心了一些。
走了大概十幾步，霧漸漸淡了。
兩人同時站住了。
霧的後面，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原野。不是前面可以開墾的那種綠油油的草地，而是一片原始的、未經開墾的、遼闊到望不到邊的荒地。荒地上長滿了各種植物——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蘇知遙看到了沙棘，看到了那種葉子發紫的藥草，看到了好幾種她叫不出名字但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植物。
遠處有一片湖，前面靈泉里流出來的水匯流到了這片湖裡，湖面上泛著銀光。河的對岸有山，山不高但連綿起伏，覆蓋著密密的樹林。更遠處，天和地連成了一條線。
「這……」
蘇知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棲遲站在她旁邊，也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開口：「這就是空間的全貌？」
蘇知遙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土。土是黑的，攥在手裡能攥出油來。比前面菜地的土還肥。她站起來，環顧四周。視線範圍內，這片地至少有上千畝。
「空間好像一直在長大，現在這個樣子——怕是得有上千畝了。」
「而且那邊還有。」
林棲遲指了指更遠處，霧還在更遠的地方隱約可見。
兩個人站在那片無邊的原野上，誰也沒有說話。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頭頂的天藍得發亮，沒有太陽卻有光，把整片土地照得溫暖而明亮。
「木頭。」蘇知遙輕聲開口。
「嗯。」
「你說空間給咱們這麼多地，是讓咱們幹什麼？」
林棲遲想了想，慢慢地開口。
「不知道，但肯定不只是種菜賣錢這麼簡單。」
蘇知遙看著他。
「你還記得那個問卷嗎？」
林棲遲轉頭看她，「十億都不換。空間選了你，是因為你選了不換。它選咱們，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咱們發財。」
「那是為了什麼？」
林棲遲往前走了幾步，「守住這個家，守住咱們在乎的人，守住這片地。然後——可能也為了讓這片地養活更多人。」
蘇知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她蹲下來，從地上拔了一棵不認識的植物，在手裡轉了轉。
「以前我覺得空間是個工具，幫咱們賺錢還債。後來覺得它像個朋友，一直在看著咱們。現在——」
「現在覺得它像一個家。」
林棲遲把蘇知遙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對。」蘇知遙站起來，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田野，「一個更大的家。」
兩人在霧的後面站了很久，直到空間裡的時間又過了大半天，才轉身往回走。穿過濃霧，回到熟悉的菜地，回到茅草棚旁邊。
林棲遲把那張摺疊床又檢查了一遍，兩人把新摘的菜搬進茅草棚里。一切和往常一樣，但又不一樣了。
「明天帶磚頭進來試試。」林棲遲搬完菜筐，看著已經晾曬的差不多的黑板，「在茅草棚旁邊搭個小屋子。以後進來幹活累了，有地方歇。」
「好。」
「還有……」
林棲遲頓了頓，「霧後面那片地，先不要動，等把外面的地都理順了，再想那邊的事。」
「行。」
兩人從空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蘇知遙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著那片無邊無際的田野。
空間一直在長大。
……
第二天，蘇知遙到農場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昨天放在陰涼庫裡面的蔬菜。
進入陰涼庫的時候，張大爺和張林飛都在裡面，正在一筐一筐的翻著檢查呢！
「怎麼樣？有什麼變化嗎？」
張林飛哈哈的笑了。
「三舅媽，檢查了三四筐了，菜都沒有問題，和剛摘的沒啥區別。」
張大爺也笑嘻嘻的開口。
「表面看不出什麼問題，老林拿了去煮了，等煮出來看看，沒問題就可以出庫賣了。」
幾人正看著的時候，林小叔端著一個碗，跑著過來了。
「這菜沒問題，我嘗過了，你們也嘗嘗？」
蘇知遙看了一眼碗裡的小白菜。
「青菜白菜沒問題，那黃瓜和番茄肯定沒問題，以後總算可以正常上下班了，省得半夜的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