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遙從空間出來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
臥室里，林棲遲已經睡了，她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林棲遲，好一會兒才把呼吸平復下來。
林棲遲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膝蓋上的繃帶在月光下泛著白。
第二天早上，她把慕遠和慕宇送去上學，回來後坐在沙發上，把昨晚的事跟林棲遲說了。
林棲遲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行字，你確定不是你寫的？」
「我確定。」蘇知遙看著林棲遲皺著眉頭回憶。
「首先，筆跡不一樣，而且我進去之前，腦子裡根本沒有『擴張』這個念頭。第二，後面我想回答他『好』，可是我找不到粉筆。」
林棲遲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手指輕輕敲著懷裡抱著的抱枕。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霧後之地。」他重複了一遍，「就是上次咱們穿過濃霧看到的那片荒地。」
「對。黑板上說，先種沙棘，再養蜂。」
「沙棘咱們在農場已經試種活了。水庫那邊的山坡也種了一些。」林棲遲頓了頓，「養蜂——咱們之前也想過。」
蘇知遙點了點頭。
張大爺說過，沙棘開花的時候蜜蜂最愛去，沙棘蜜是最好的蜂蜜之一。如果空間裡種一片沙棘林，再養幾箱蜜蜂，沙棘蜜的產量和品質都會是頂級的。
「還有一句。」
蘇知遙想了想，「莫急，莫貪，一步一步走。」
林棲遲沉默了更久。他慢慢坐直了身體，膝蓋的疼痛讓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他沒有吭聲。他看著蘇知遙，表情認真。
「知知，我覺得空間是在提醒咱們。」
「提醒什麼？」
「提醒咱們別飄。」
林棲遲說完，伸手掰著指頭，「五家直供店開業了，水庫那邊也正在開發著，網店也在上了，這個月進帳不少。人一忙起來，就容易貪多。但空間說——一步一步走。」
蘇知遙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那就按它說的來。」
蘇知遙把林棲遲記錄用的筆記本拿過來，遞給林棲遲。
「木頭，你看這樣好不好？咱們第一步，先把霧後的地開出一塊來，種沙棘。第二步，等沙棘成活了，在裡面養蜂。第三步，外面的水庫基地跟著空間走，同步擴種。」
「外面的地也擴？」
「對。」
蘇知遙想了想，「空間給咱們指了路，外面的地才是根本。林寨那邊兩千多畝，不能光種菜。沙棘、藥材、養殖，都要上，要不然空間裡的東西見不得世面。」
林棲遲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發現沒有？」
「什麼？」
「空間這次沒說菜，沒說稻子，也沒說雞鴨。」
林棲遲在本子上邊寫邊記，「它說的是沙棘和蜜蜂。它在讓咱們往更高的方向走。」
蘇知遙想了想，覺得林棲遲說得對。
從菜到稻，從稻到雞鴨，從雞鴨到藥材和沙棘。空間的指引一直在升級。它在教他們從種菜賣菜，走向更值錢、更長遠的產業。
「那咱們就聽它的。」
蘇知遙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你好好養傷，這幾天我把外面的事安排好。等你好了，咱們一起進去，把沙棘種下去，把蜜蜂養起來。」
「蜜蜂從哪來？」
「張大爺認識養蜂的人，我找他去幫著問問。」
林棲遲點了點頭，重新躺下來。蘇知遙拿薄毯給他簡單的蓋著，起身走進廚房，轉頭的瞬間，客廳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餐桌上投下一塊金黃色的光斑。
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
擴張期已至。
這五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以前是空間追著他們跑，逼著他們往前走。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他們追著空間跑，空間在告訴他們——可以了，往前走一步吧。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張大爺的電話。
「張大爺，我想問一下，咱們這邊有沒有養蜂的人？」
張大爺愣了一下：「養蜂？你要養蜂？」
「嗯。先了解一下，後面可能會養幾箱，林寨那邊種了不少沙棘樹，不養浪費了。」
「我認識一個，在鎮上養了十幾年蜂了，回頭我帶你去找他。」
「好。謝謝張大爺。」
「林老闆怎麼樣？」
蘇知遙笑了笑，「還行，骨折嘛，的好好養著。」
掛了電話，蘇知遙站在窗前，嘴角彎了起來。
空間說，一步一步走，那就一步一步走。
競標的頭一天，『風和餐廳』的微信給蘇知遙發了一個競標清單：
（1）總數量每天三百斤，這不是一張訂單，是一道門檻，必須能提供這麼多數量。
（2）種類：青菜、番茄、白菜、黃瓜、菠菜、香蔥、香菜、辣椒和秋葵，競標的時候帶著樣品過來。
蘇知遙列出清單，逐項核對空間裡的存貨。
青菜夠。
番茄夠。
白菜也夠。
黃瓜和菠菜也夠。
辣椒和秋葵試種的時候也種過，數量也還夠。
香蔥和香菜最開始種過，後來就沒有再種了，沒有存貨。
「什麼情況，差香蔥和香菜。」
蘇知遙咬著筆，有些懊惱。
「種得出來嗎？」林棲遲問。
「空間裡能。」
蘇知遙把清單推給他。
「問題不在種，是得咱們外面的地里要有才行，要不然空間裡面的拿不出來啊？」
林棲遲看著訂單上的菜名。
「先打電話問問七叔，林寨現在哪些菜成熟了？」
「對。」
蘇知遙拿出電話，撥通林七叔的電話。
「七叔，林寨那邊，現在成熟能出的菜有哪些？」
林七叔哈哈的笑了。
「我剛準備給你打電話說，咱們之前試種的菠菜、辣椒、秋葵這兩天就可以出棚了，你就打電話來問了。」
「真的啊？明天我要參加一家連鎖店的競標，正好用到這幾樣，你每樣給我準備三十斤，明天給阿飛帶上來。」
「行，沒問題，我明天準備好。」
蘇知遙趕緊接著問。
「七叔，你們試種了香蔥和香菜嗎？」
「這兩個你也要？」
林七叔的聲音頓了頓，「有倒是有，但是現在出棚太虧了，香菜正好一尺高，小蔥要好一點，但是根部還沒有長結實，現在出棚不壓秤。」
蘇知遙大喜，「七叔，你太好了，先不管虧不虧，每樣幫我準備十斤，我先應應急，後面要大量的種起來，每天至少保證十斤。」
「知知，暫時先不用吧，競標完再說。」
林棲遲提醒蘇知遙。
蘇知遙擺了擺手，「不用，要先準備起來，要不然到時候來不及，他們不要，還有直供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