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來到蘇知遙家，給他們看了所有查到的東西。
「那就是那些讓我出車禍的人，實際上沒有給我還錢，只是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還了……」
蘇知遙一臉懵逼，轉頭看著林棲遲。
「木頭，你收到他們家還清欠款的簡訊了嗎？」
林棲遲也很迷茫，「記不得了，那個時候心力交加。」
周警官看著迷糊的夫妻倆，語出驚人。
「給你們還款的也有可能不是人。」
林棲遲抬頭。
「什麼意思？」
「我在抱怨銀行系統。」
周警官把手裡的資料合上。
「付款指令走的是銀行自動接口，時間精確到毫秒，人工匯款不會這麼整齊，而且……」
聽著周警官的話，蘇知遙想起空間裡的小黑板。
「像程序？」
「像。」
「能追蹤嗎？」
「能追到第一層殼公司，再往下需要時間。」
周警官停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什麼？」
「給你們還款的不是在做慈善。」
周警官把另一張列印紙推過來，紙上是轉帳指令的原始欄位，後面還有一串被銀行忽略的符號。
「-。^(橫線、圓點和彎鉤)。」
這不是常見編碼，蘇知遙卻認得。和空間石碑旁的木箱上的那道樹形刻痕，筆鋒一模一樣。
周警官看著林棲遲著急的樣子，還有蘇知遙若有所思的樣子，連忙開口。
「你們先別急著把這當救命恩人。」
周警官停了停，看著蘇知遙和林棲遲，語氣儘量委婉。
「給人錢的人，通常想買的東西比錢貴。」
蘇知遙點頭。
她當然知道。
可現在，她更需要知道沈慧去了哪裡。沈慧消失後，留下的東西不多。
一封辭職申請。
一個空掉的社區工位。
還有一份被銀行凍結的付款流水。
周警官查到，沈慧曾在三年前給林寨村合作社轉過一筆勘測費。那筆錢沒有進入村帳，收款方是一家已經註銷的地質服務公司，公司法人叫沈建國。
「沈建國是沈慧她父親？」
林棲遲看著手裡的資料，眉頭緊鎖。
周警官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查不到親屬關係。」
周警官又拿了一份資料，遞給林棲遲。
「但沈建國二十年前在水庫工程隊工作，後來失蹤了。」
「水庫？」
蘇知遙一下聯想到空間裡的水源，用意念探視空間，這是她昨天才發現的新技能。
石碑旁的木箱上，還留著那句話。
「水源不能只取，土地不能只吃。」
蘇知遙冥冥中感覺，這一切好像都和空間有關係，空間上次提醒他們擴張的時候，就發生了很多事情。
林棲遲也察覺到了，他看了一眼蘇知遙，轉頭和周警官探討。
「什麼時候失蹤的？或者說在做什麼工程後失蹤的？」
周警官想了想，「好像是什麼寨的一個水庫，卷宗裡面沒有具體寫，時間太長了，根本無法繼續查下去。」
「行，那周警官，那個帳號你在幫我們留意一下，不管是什麼原因，欠人家錢，肯定是要還的。」
周警官走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一眼蘇知遙。
「知知，你想到了什麼？」
蘇知遙回過神來，「木頭，你說會不會和空間裡新擴張出來的霧後面的東西有關？」
林棲遲點點頭，算是默認。
「木頭，你在家好好待著，我去看看……」
林棲遲一把抓住蘇知遙的手，「知知，要去咱倆一起。」
兩人來到空間裡，都忙不得收菜，直接去了霧後面。那塊石碑還默默的豎在那，它旁邊的木箱也靜靜的杵在那，好像什麼都沒有變化。
蘇知遙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把手貼在石板上。
等了一會兒。
這一次，石碑沒有發出聲音。
只有一行很小的字浮出來。
【舊日記錄查詢次數：1/3。】
【是否查看水源記憶？】
蘇知遙看向林棲遲。
林棲遲想都沒有，直接開口。
「看。」
眼前的光線忽然暗下去。下一秒，夫妻倆站在一片陌生的山坡上。
這地方很像林寨，又比現在的林寨更早，半山腰上沒有水庫，只有一條很窄的河。幾十個人在挖井。
最前面站著一個年輕人，那人腰上繫著紅色的布帶，手裡拿著圖紙。圖紙角落寫著兩個字。
「林川。」
林棲遲呼吸一頓。
「這是我太爺爺年輕時的名字。」
年輕人回頭，像是在看夫妻倆，又像只是看著前方。
「井不能挖深。」
他對身後的人說。
「再下去，河就沒有了。」
工頭一把推開他。
「上面說要挖。」
「挖到水就停。」
林川攔住工頭。
「你們要的不是水，是這條河下面的東西。」
工頭沒說話。他身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走了上來。男人很瘦，懷裡抱著記錄本。他的臉年輕，眉眼卻和沈慧有七分像。
「林村長。」
戴眼鏡的人笑著走上前，語氣友好。
「你只要簽個字。勘測結論是地下水豐富，不涉及其他，上面不會查。」
林川沒接筆，抬眼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沈工，你替誰幹活？」
「替未來。」
「誰的未來？」
林川緊追不懈。
「村里人的，還是你們公司老闆的？」
戴眼鏡的人沉默。
隨後，他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
「結論：水源不可開發。」
工頭暴怒。
林川卻笑了。
「謝謝。」
畫面戛然而止。
夫妻倆站在空間裡，內心震驚。
蘇知遙扶著石碑，喘了幾口氣。
「林川和沈建國認識。」
林棲遲點頭。
「沈建國最後沒有站在礦方一邊。」
「那他為什麼失蹤？」
石碑沒有回答。
只亮出新的記錄。
【水源記憶：1/3。】
【剩餘次數：2。】
【提示：記憶不是事實。】
【每個人記得的，都是自己想留下的部分。】
蘇知遙看向石碑後的霧，霧裡有影子一閃而過。像一個人抱著記錄本，走進很深的夜色。
林棲遲低聲呢喃。
「知知，你說沈慧知道這些嗎？」
蘇知遙想了想，十分肯定，「她肯定知道，要不然就不會盯上我們了。」
林棲遲點點頭。
「可能是她記得的版本，和我們的不一樣。」
蘇知遙驚得睜大眼睛，「木頭，你說沈慧知道的是什麼樣的？」
林棲遲搖搖頭，「肯定很重要，她才會下如此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