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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

2026-09-16 01:14:42 作者: 是顏芯不是蓮心

  祁晏深的嘴唇張開了一點,氣流從喉嚨里出來,帶著一點嘶啞的、像砂紙磨過鐵皮的聲音。

  「我……回……來……了。」

  凌曜的豹耳猛地豎了起來。他低下頭,湊近祁晏深的臉,幾乎把自己的鼻尖貼在了他的鼻尖上。「再說一遍。」

  祁晏深又張了張嘴。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雖然還是輕得像一陣風,但那三個字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凌曜的耳朵里:「我回來了。」

  凌曜的眼睛紅了。

  他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但眼眶裡的熱意還是涌了上來,在他的睫毛上凝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東西。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點抖。

  「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祁晏深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暗紅色的眼眸在日光燈下顯得很深,很亮,像兩口很深很深的井,井底有水,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的瞳孔聚焦得很慢,像是很久沒有用過這雙眼睛了,花了三秒才把凌曜的臉看清楚。

  他看見凌曜紅著的眼眶、咬著下唇的牙齒、微微顫抖的雪豹耳。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慢,像水面上一圈被風吹開的漣漪。

  「你……哭了。」他說。聲音還是啞的,但已經能聽出原來的音色了,那種像舊吉他弦被撥動時的、帶著一點磁性的低頻。

  

  「我沒哭。」凌曜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是……是藍雪花的花粉。」

  祁晏深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他動了動被凌曜握著的那隻手,手指在凌曜的掌心裡輕輕扣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麼。「第七朵……給我看看。」

  凌曜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膝蓋撞了一下床沿,但他沒覺得疼。

  他走到窗邊,把那盆藍雪花端過來,放在床頭柜上,正對著祁晏深的臉。

  七朵淡藍色的花,小小的,薄薄的,花瓣邊緣帶著一點點白色的暈染,像被水洗過的天空剪成了碎片。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些花瓣上,把淡藍色照成了透明的、發光的金色。

  祁晏深看著那盆花,看了很久。他緩緩地抬起右手,動作很慢,很吃力,像是舉著一塊很重的石頭,終於把手伸到了花盆旁邊。

  他的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的花瓣,很輕,像怕碰疼了它。

  「它……活下來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很輕的、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東西。

  「它活下來了。」凌曜重複了一遍。他站在床邊,沒有坐下,俯著身看著祁晏深的臉。「你也活下來了。」

  祁晏深把目光從花上移開,重新落在凌曜的臉上。

  他看著他那雙紅紅的、還泛著水光的冰藍色眼睛,看著他下巴上長出來的胡茬,看著他衣領上蹭到的一小塊污漬,昨天喝粥的時候不小心滴上去的。

  「你瘦了。」祁晏深說。

  「你也是。」

  「你多久沒睡了?」

  「沒多久。」

  「你騙人。」祁晏深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像冬天河面上裂開的第一道冰縫,下面有水流在動。「你的黑眼圈……比我的淤青還大。」

  凌曜沒忍住,笑了,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放出來的、帶著一點濕氣的笑。

  他彎下腰,把額頭抵在祁晏深的肩膀上。肩膀很瘦,隔著病號服能摸到骨頭的輪廓,但它是溫的,是活著的。

  「祁晏深。」

  「嗯。」

  「你以後不許再跳樓了。」

  「好。」

  「你以後不許再替我做決定了。」

  「好。」

  「你以後有事要第一個告訴我。」

  祁晏深的手抬起來,很慢地、很吃力地放在了凌曜的頭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是真實的。

  「好。」他說。「……還有一件事。」

  凌曜抬起頭,看著他。

  祁晏深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眸里有光,自然的、像一個人站在早晨的陽光里曬了很久之後,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光。


  「凌曜。」

  「嗯?」

  「我喜歡你。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只是我一直沒說。」

  凌曜的豹耳豎得筆直。

  他站在床邊,看著祁晏深。

  外面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動了那盆藍雪花的花瓣,七朵花輕輕晃著,像在點頭。

  走廊里有人在走,腳步聲很遠。監護儀的嘀嘀聲還在響,不緊不慢的,像一顆穩妥的心臟。

  凌曜把祁晏深的手從自己頭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他側過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我也喜歡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祁晏深閉了一下眼睛。「……藍雪花開了七朵。你等我七天。我欠你七天。」

  「你欠我的多了。以後慢慢還。」

  「好。」祁晏深的聲音越來越輕,「慢慢還……我有一輩子。」

  凌曜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藍雪花的花瓣上,落在祁晏深蒼白的、帶著疤痕的臉上,落在凌曜微微翹起的尾尖上。

  七朵花在風裡輕輕晃著,像是在替誰說著那句還沒說出口的話——

  歡迎回來。

  祁弘毅坐在祠堂正中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祁氏醫藥的股權轉讓協議,紙張很厚,印著燙金的公司徽標,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一份是海外帳戶的資產轉移清單,密密麻麻列了十幾行數字,每一行後面都跟著好幾個零,像一長串沉默的眼睛。

  一份是他自己的護照複印件,照片上的他比現在年輕二十歲,虎耳豎得筆直,眼神里有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銳利。

  他的虎耳豎著,尾巴垂在椅側,尾尖紋絲不動,像一根被凝固在石頭裡的尾巴。

  他面前站著一個人,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黑色的皮面磨得發亮,邊角已經泛白了。

  那個人姓徐,徐文遠,祁家用了二十年的律師。他站在那裡,姿態很端正,像一棵被修剪得很整齊的樹。

  徐文遠把三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們不會滑走。

  「家主,這三份文件您都需要簽字。第一份,將您名下祁氏醫藥百分之十七點三的股權轉讓給第三方代持。代持方是開曼群島的一家公司,法人代表是您不認識的人,跟祁家沒有任何公開關聯。第二份,授權海外帳戶的資產轉移操作,瑞士銀行的帳戶已經激活了,您隨時可以提取。第三份是您的委託人授權書……如果您離境,由我來處理您在國內的一切法律事宜。」

  祁弘毅看著那三份文件,沒有動。他的手指搭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指尖輕輕叩了兩下,叩在木頭上發出篤篤的、悶悶的聲音。

  「承宇那邊怎麼說?」

  徐文遠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二少爺還不知道。但蘇晚那邊已經正式向檢方提交了錄音證據,檢方技術科做了聲紋比對,確認了那段錄音里百分之九十七的相似度。檢方最快後天就會傳喚他。如果他不主動配合,很快就會有逮捕令。」

  祁弘毅的手指停了一下。「那孩子的錄音,你怎麼拿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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