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快穿欺詐師遇上快穿欺詐師
*邏輯混亂
*原著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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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刀刃刺進肉體,牆壁上的燈火跳動,明明暗暗,投射下一道挺拔高挑的身影。
琥珀色的眼眸冰涼的如同玻璃珠,眼皮低垂著,冷白的手隨意地拔出刀尖,帶出的殷紅的血絲蜿蜒在薄刃上,順著刀鋒滴落在地。
床榻之上,身著華美禮袍的公主緩緩倒下,傾城的臉龐滿是驚愕,被洞穿的胸口汩汩流淌著鮮血,窗外,遍地的玫瑰迎著夜色怒放,莖幹上的刺生得越發的尖利。
腰輕輕彎下,冷淡的薄唇一張一合,身後是一望無際的花海,壁火搖曳,與多年前的一張鋒利俊挺的臉漸漸重合。
清冷和低沉的嗓音仿佛跨越時空同時響在了耳邊,讓人戰慄的如同惡魔的低語:
「公主殿下,我詛咒你。」
「不!不要……!為什麼?!」
「詛咒你——」
冰冷的淚珠順著面龐滑下。
「永遠沉眠於地底。」
窗外的玫瑰開得愈加嬌艷,濃郁的花香蔓延在空中,數不清的刺滕破土而出,眨眼間纏滿了城堡,在夜色中開出無數朵紅玫,將古老的秘密和罪惡一同包裹在了艷麗的外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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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老師!」
天色暗沉,金碧堂皇的宮殿裡觥籌交錯,身著燕尾服的樂者優雅地拉著小提琴,舒緩的音樂在大廳緩緩流淌,穿著華麗的女子男子成雙地在人群中輕柔地舞蹈,或是拿著著酒杯端坐著和別人談笑。
一些下人端著盤整整齊齊的高腳杯穿梭在人群,角落裡坐著一個欣長的人影,正垂著眸搖晃酒杯。
一位看著十五六歲、模樣昳麗的金髮少女提著寬大的禮裙興沖沖地小跑過來,寶石般的湛藍色眼眸滿是期待:
「游老師,我能和您跳一支舞嗎?」
被稱作游老師的青年掀了掀眼皮,交疊的長腿換了個姿勢,沒什麼情緒地開口:「公主殿下,大廳內不可喧譁,有失禮儀。」
「……」
「在路上不可奔跑,不合家教。」
「……」
公主殿下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挺直脊背,勾起一抹得當的微笑,提著裙擺的雙手停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地方,條件反射地行了一個標準見面禮:
「願神明保佑子民,帝國光明永駐。游老師晚好。」
侍從:「……」
熟練的讓人心疼。
沒人知道這位游老師全名是什麼,或是哪裡來的,什麼身份,只知道他姓游,而且自公主出生起就被安排為她的禮儀教師,平時穿著極其低調,只有衣角的金色暗紋和右耳的一枚耳釘才能顯示出此人身份的尊貴。
一開始有人看他年輕,心中不服,在背地裡嚼他舌根,直到他用實力做到了一絲不苟,彬彬有禮,並把公主殿下教的端莊優雅,落落大方,那些質疑的聲音才慢慢消失。
公主艾洛問完好,禮貌地再次問道:「游老師,請問我能和您跳一支舞嗎?」
游老師回了個禮,右手搭在心臟附近的位置,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優雅高貴,精準的像是尺子量出來的:
「公主殿下,這不是您應該來的地方,時間不早了,請回吧。」
艾洛偏頭偷偷撇了撇嘴,心說您不是也在嗎?憑什麼我不能來?
剛想開口懇求,面前就橫叉進來一隻手,骨節分明,帶著黑色手套。
艾洛一轉頭,氣悶的想看看是誰。
手的主人是眉目英俊的高挑男子,他勾著唇角,吊兒郎當地收回手,沖艾洛行了個禮。
不同於游老師的嚴謹精準,他的動作雖然很紳士,但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危險感,就好比面前有一頭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的獅子,可是敢放鬆警惕?
「公主殿下,你們游老師已經有舞伴了。」
艾洛不信,以為是一個用來推脫的理由,狐疑道:「誰啊?秦老師你別想騙我。」
秦老師滿眼笑意:「我。」
「誰???」公主殿下滿臉問號,心中一萬個不信,「不可能吧!秦老師你別逗我!」
笑死,整個帝國誰不知道你倆水火不容啊???
她馬上轉頭求證:「游老師,您說句話啊!」
游老師的手無意識地摸著耳釘,動了動嘴皮,還沒來得及開口,某秦姓先生就搶先一步:「不用求證了。」
他伸出一隻手,對游老師做出了邀請的姿勢,嘴角的笑意還未褪去,透著懶洋洋的戲謔。
「走吧,游老師?」
游老師:「……」
動作是真的紳士,氣質也是真的欠揍。
某位欠揍的先生還正了正神色,換了個更禮貌的說辭:
「或者說——」
「親愛的游先生,請問我有幸和您跳支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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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怎麼也不好拒絕。
於是親愛的游先生冷著一張俊臉,不情不願地把手搭了上去,秦究順勢一用力,就把游老師拉到了自己懷裡。
游老師:「…………」
艾洛:「…………………………」
艾洛覺得自己要瞎了。
怎麼不一樣了??
不是說好是死對頭嗎???
這特麼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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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走,游惑就毫不猶豫地推開了秦究,一腳踹上去:「有病?」
「冤枉啊禮儀先生,」秦究讓開那一腳,「我剛剛才救你於水深火熱,不帶這麼絕情的啊。」
禮儀先生:「……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謬論?」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
「這是事實啊!」秦究兩手一攤,「你剛剛就差把『我不願意』寫在臉上了,不是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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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師,艾洛公主的鋼琴教師,大家同樣只知道他姓秦,未知全名,不知來處,不曉身份,同樣是個很神秘的人,和游老師一樣實力強勁,鋼琴彈得極好,也教的很好,年紀輕輕就帶著艾洛公主獲得了各大獎項和榮譽。
……而且秦老師膽子很大。
主要表現在於整個帝國只有秦老師敢冒著被打死的風險去逗弄游老師,而且還活著,沒被游老師制裁(打死)。
嗯,真是讓人敬佩的冒險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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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周,整個皇宮都十分忙碌,公主十五歲生日宴被傳的人盡皆知,國王下令要給艾洛一個最盛大的典禮,以此來慶祝她的成年。
生日那一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開始布置宴會,公主也被迫早起了一個小時,偷偷摸摸地避開侍衛和隨從,貓到了游老師那裡。
「游老師!游老師!」艾洛公主鬼鬼祟祟召喚。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公主趕緊閃身鑽進去,把門輕輕關了起來。
艾洛馬上行了個禮並懇求游惑別責怪她有失形象的問題,表示她此行是有事和游惑商量。
說完她緊張兮兮地抬頭瞄了一眼,發現形象一直一絲不苟的游惑還穿著睡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也沒驚訝,反倒一臉習以為常。
看著她毫不意外的表情,游惑漂亮的眼珠動了動。
游惑示意艾洛坐下,倒了一杯茶推給她,隨後拉開椅子問道:「有什麼事麼?公主殿下。」
「生日宴後我就要嫁給隔壁王國的那個王子了,可是我不想嫁給他!」
游惑看起來有些意外:「為什麼?」
這門親事是大家從小就跟公主殿下灌輸的,前一個月艾洛還理所應當的認為自己就是應該嫁給王子,這麼快就開始變了?
艾洛抿了口茶,眉頭苦惱地皺了起來:「誰說公主一定要嫁給王子的?這種人生大事不應該由自己來決定嗎?門當戶對可以,但起碼得兩情相悅吧?」
游惑摸了摸耳釘,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公主殿下說的沒錯,確實太過草率了。」
「那游老師你就幫我勸勸父皇嘛~」艾洛見有戲,打算對他撒嬌。
游惑忍住身上的雞皮疙瘩,努力讓冷淡的眼中透出幾分無奈,他垂著眸,糾結了幾秒,下定決心般地嘆了口氣:「好吧,那公主殿下知道那位王子叫什麼嗎?我好針對著勸勸。」
在這裡,歷代公主成親之前都是不被允許知道男方的姓名的,而且也不會知道是和周邊數國中的哪一個王子成親,如果艾洛知道的話……
「菲爾特。」艾洛下意識地說。
剛說完,她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緊張地捂住了嘴,悄咪咪地觀察游惑的反應。
游惑神色如常,似乎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甚至微微歪了歪頭,一臉疑惑:「公主殿下,還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艾洛略顯慌張地搖了搖頭,站起身想走,又被叫住了。
艾洛屏住呼吸,聽見游惑不經意地問:「公主殿下,您怎麼不去找秦老師幫您解決呢?勸人這方面,他可比我擅長多了。」
這大概是游老師說得最長的一次了吧。
提秦老師幹嘛?害怕。
游老師居然沒發現不對?
嚇死我了。
這是艾洛聽完後冒出的四個想法。
「哎呀,游老師我相信您嘛!我先走了,游老師再見!」
艾洛鬆了口氣,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游惑靜靜地盯著公主遠去的方向,神色無異,內心卻冒出了很多想法。
他剛剛一直在觀察艾洛的表情,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流露出的一絲驚恐和後怕,至於為什麼會後怕……
游惑眯了眯狹長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脫下了臨時換上的睡衣,臉上睡意全無。
艾洛一系列反常的表現,無疑進一步肯定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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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和成人禮如期舉行,整個帝國人聲鼎沸,家家戶戶都放下手頭的工作,帶著孩子觀看這場史無前例的典禮。
晚會上,金碧輝煌的大廳里聚滿了人,公主艾洛身著華美的禮裙,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貼身的布料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精緻的面龐生得愈發風華絕代,直叫天地都失了顏色。
艾洛提著裙擺走上舞台,緩緩坐下,一舉一動都透著優雅高貴。
纖白的手撫上鋼琴,一陣舒緩優美的音符流淌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廳,引得眾人一陣驚呼。
當晚,艾洛公主憑藉著一曲《禁地玫瑰》驚艷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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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解除了。
國王看清了那位王子人渣的身份,為了感謝游惑提供的證據,同時也為了感謝秦究游惑對公主的教導有方,又專門辦了一場宴會來款待他們。
好不容易應付完源源不斷的敬酒和一成不變的讚美,游惑趕緊腳底抹油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同樣剛剛逃出來的秦究抬眼就是一副這樣的場景:
游惑靠坐在椅背上,筆直的長腿被裹在禮靴里,刺目的燈光下,雙眼漂亮的如同琉璃,指骨分明的手執著高腳杯,輕輕地晃著,在透明的杯壁上畫出一道圓潤的弧度。
冷白的皮膚與殷紅的酒液反差強烈,白的晃眼,扣子規規矩矩地扣到頂,薄唇緊抿著,在紅酒的浸潤下反倒顯露出幾分糜爛的艷紅。
秦究愣了一下,手指按上後頸,不自覺地舔了舔唇縫,他忽然生出一種衝動,覺得游惑的衣領束得太緊了,讓人想要撕扯開,狠狠地咬上去或吻上去,總之不管做些什麼,只要能破壞掉他的冷淡,讓他露出點不一樣的情緒。
……我在想什麼。
秦究搖了搖頭,認為應該是頭頂的燈光太過曖昧。
以前又不是沒見過他喝酒,今天怎麼就……
他忽地想起了和游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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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第一次任務的時候。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乾淨清冷的如同誤入泥潭的神祇。
在窮奢極欲的盛宴上,他就像是最凜冽的那股清香,無法接近,不敢細品,卻沁人心脾。
秦究心裡一動,神使鬼差地,他走了過去,屈指扣了扣他的桌面,笑著說:
「請問……這位先生該怎麼稱呼?」
這位先生抬了抬頭,冷淡地撇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秦究卻晃了一瞬間的神。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
淺色的眼珠透著玻璃的質感,清澈的好似琥珀,眼尾拉出一段凌厲的弧度,鋒利漂亮,垂下眼皮時冷冷的,顯得不近人情。
「那好吧,換一個問題。」秦究被沒有因為對方的態度而退縮,反而愈挫愈勇,甚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對面。
「那你是教什麼的?」
宴會邀請了12的巫師和上流社會的人物,國王會根據每個巫師擅長的東西給他們安排相應的教師身份。
秦究有些好奇,這個宛如謫仙般的人會被安排到什麼樣的身份呢?
「……禮儀教師。」
他拿秦究沒辦法,薄唇一張一合,惜字如金地吐出四個字。
禮儀教師麼?確實很適合他。秦究想。
「好吧,那這位禮儀先生不笑一下麼?眼睛這麼好看,別浪費了。」
禮儀先生:「……」
禮儀先生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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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確實不怎麼愉快。
連繫統都很驚奇,說第一次見他對某個人這麼感興趣。
但很可惜,第一次任務失敗了,系統重新啟動了這個世界,一切又要重來了。
按理說這位禮儀先生應該也不記得第一次任務的事了。
但按照他的表現來看……好像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上去搭話的時候,好像沒有上次任務時那麼冷漠了。
身為一名合格的欺詐師,他看得出來,那是游惑留的破綻。
留給他的破綻。
秦究勾了勾唇角。
他們都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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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老師一個人在想什麼呢?」
秦究回過神,走過去笑著調笑道。
「好好說話會死?」游老師沒有給某人賞臉。
「會。」某人笑的有點欠揍。
毫不意外地,他被賞了一腳。
「好了,不逗你了。」秦究收起笑容,繞到游惑背後,雙手撐在椅背上,遠遠看去,像一種從身後環抱的姿勢。
秦究俯下身:「游老師,賞臉跳個舞?」
游惑垂著眸,斂去了眼底洶湧的暗潮。
上一次任務,秦究也這麼邀請他過,但他選擇了拒絕。
但這一次,秦究依舊這麼做,是在重新給他選擇。
秦究在回應,回應他給的那些試探。
「好。」
他們都不愚鈍,也都清楚。
空氣喧囂又寂靜,血液里蓬勃流淌的愛意開始出現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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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上次的任務會失敗……
秦究始終想不明白,明明他各個方面都考慮到了。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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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宿主秦究來到新世界《玫瑰莊園》,原型《睡美人》,宿主的主線任務是殺死黑巫師,並保證公主活下來,祝宿主好運。]
秦究一睜眼,就看到自己身邊圍了各種端著酒杯敬酒的人,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說什麼。
好歹也是去過好幾百個個世界的人,秦究很快就搞清楚了,他應該是被國王邀請到公主艾洛滿月宴上的巫師。
秦究數了數,發現包括自己的話確實只有12個巫師。
……有點意外,還以為系統會搞事。
[恭喜宿主觸發第一個旁支任務:讓所有巫師都來到滿月宴。]
公主所在的房間裡突然傳出「哇」的一聲哭聲,人群騷動的同時,板面上的任務閃了兩下,又跳掉了。
當時秦究以為是系統抽風,但現在看來,應該另有隱情。
不過巫師到現場除了祝福,還有一項原劇情里沒有的——
分配教師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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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秦究無意間瞥到,發現原本百花齊放的後花園突然在一夜之間種滿了紅玫瑰,搖曳在風中的花瓣鮮紅欲滴,散發出陣陣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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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戛然而止,秦究意識到,這應該就是他失敗的最關鍵的原因。
《禁地玫瑰》、玫瑰酒、玫瑰莊園……
這些隨處可見、密集的詞都包含著兩個字眼: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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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第一次任務的時候推斷出公主應該被人替換了,或者換種說法——
公主的靈魂被調換了。
他原本想先借著詛咒的藉口殺了這個冒充者,然後再去找真正的公主殿下,沒想到那人剛剛咽氣,眼前的所有場景就突然晃動起來。
系統刺耳的警報響徹腦海:
[檢測到主線任務完成一半,不符合要求。]
[警告!警告!世界即將崩塌,任務重啟,請宿主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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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究筆尖頓在空中,一滴飽滿的墨水滴落,在紙上暈出了一團黑墨,蓋住了「一半」這兩個字。
他擱下筆,翻出窗外,輕盈地落在後花園,沒發出一丁點聲響。
如果沒猜錯的話,公主應該在——
秦究抬起頭,猛地頓住了。
在不遠處,一個高挑清瘦的人影剛剛站起身,同樣愣在了原地。
在後面有一扇窗戶,是……游惑住的地方的窗戶。
「禮儀先生,這麼晚了還不睡覺?」秦究走過去,笑著挑了挑眉。
「……你不也沒睡?」
距離有點近了。游惑默默後退了兩步。
秦究低低的笑了一聲,聲音悶在嗓子裡,低沉好聽:「那正好,我來找你幽會。」
游惑:「…………」
忽略掉別的不說,就這場景,還真像兩個情難自禁的小情侶偷偷溜出來幽會一樣。
游惑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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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來確認的吧。」游惑直截了當,篤定地說。
「嗯。」
秦究走來走去,最後停在了接近後花園中心的位置:「禮儀先生有靈魂檢測儀麼?我積分不夠,買不起。」
游惑心說放屁,但還是很誠實地掏出了一根類似於長針的東西,最頂端有一顆珍珠大小的玻璃。
如果確實有靈魂的話,玻璃就會亮起白光。
秦究把針尖插入土壤,下一秒,針的頂端就亮的刺目。
兩人對視一眼,都肯定了那個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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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那就好解釋多了。
搞清楚以後兩人反倒放鬆下來,秦究噙著一抹笑:「這麼晚了,游先生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
「不打算。」某位口是心非的人嘴上拒絕的很乾脆,但還是把人帶進了家裡。
秦究拿了瓶玫瑰釀成的紅酒斟入杯中,剔透殷紅的酒液俯衝著盪上杯壁,吞沒了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白色粉末。
高腳杯被放在桌上,帶著黑手套的手指輕抵著底座緩緩推過來,秦究自上而下俯視著,將人最微妙的一絲表情都收進眼底。
游惑靜靜地看著,周遭空氣靜謐,螢火蟲在玫瑰叢里一閃一閃的,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糾纏的,對立的,針鋒相對的,劍拔弩張的,卻又夾雜了他們之間獨有的曖昧。
游惑接過酒杯,神情沒有任何異常,好像這就只是無傷大雅的一杯酒而已。
杯沿抵上唇縫,酒液正欲入喉,還沒碰上肌膚就被猛的打翻!
高腳杯摔落在地,四裂的酒杯帶著酒液濺起,空氣中湧入濃郁的玫瑰酒香。
秦究將游惑困在椅子中央,不同於背面,游惑正面感受到了秦究身上的危險和壓迫感。
「唔……」
激烈的唇齒交纏間,秦究讓開毫釐,游惑壓抑著喘息,難得勾起了唇角:
「秦老師不是要毒死我麼?」
秦究笑了:
「捨不得。」
說完又俯身擒住了那雙薄唇,空氣中酒香和花香混合在一起,占據了人的所有感官。
甜膩的空氣像深夜裡誘人的邀請,壓抑的野心在這一刻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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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合作後,接下來的一起就好辦多了。
他們猜測,上一次任務失敗還有一個原因,系統當時是說「並完成」,那就說明在殺死黑巫師的同時要保證公主活著。
而上一次他們只殺死了黑巫師,所以出現了任務完成一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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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惑以有事為由,在深夜邀請「公主」到他那裡做客。
游惑本來想讓秦究去的,但奈何「上一世」就是秦究殺了「公主」,所以導致前一個月「覺醒記憶」的「公主」格外牴觸秦究,只能讓游惑親自上場。
游惑和秦究說過,「公主」知道王子的名字,說明她是在和王子結婚後才穿過來,而且她看到游惑沒睡醒的樣子也沒有驚訝,事實是游惑「這一世」一直對公主保持嚴謹、清醒的模樣,只有「上一世」才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這些種種,都足以表明公主有上一世的記憶。
而他有點好奇,秦究是以什麼判斷的呢?
秦究看了眼大廳。
「『這一世』,我還沒來得及教她《禁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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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老師,你……你、你幹什麼?!」
門窗全被鎖緊,游惑手中鬆鬆地拎著一把小刀,毫不在意地在刀刃上摩擦把玩。
「公主殿下,其實滿月宴上,巫師來齊了,對麼?」
「沒、沒有!當然沒有!不對游老師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艾洛」慌張地看著越走越近的游惑,語無倫次地大喊著。
游惑玻璃珠似的眼眸低垂著,冷冷的不帶一絲情緒。
他微微俯身,嗓音清冷:「我到底在說什麼,你比誰都清楚,不是麼,公主殿下?」
「不。」
「應該叫您——黑巫師。」
這三個字就像是最後的審判,公主——不對,現在應該叫黑巫師了——渾身癱軟在榻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游惑: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上一世明明不是你!難道……」
黑巫師無意間瞥到窗外的花園裡站著一個挺拔悍立的身影,正往下拋了什麼。
他想起那日兩人邀舞的場景,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們……?!」
黑巫師表情怪異,似哭似笑,臉上滿是絕望和自嘲: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哈哈哈哈哈……」
窗外「轟」地燃起熊熊大火,烈焰轉瞬間席捲了整個花園,不計其數的玫瑰被吞沒於火舌之中,眨眼被燒成灰燼。
「為什麼?!我不甘心……」
與此同時,游惑將刀刃推入黑巫師的胸膛。
和上一世幾近重疊。
公主的魂魄脫離玫瑰的禁錮,在黑巫師咽氣的一瞬間回到體內,游惑動用巫術,公主胸口駭人的傷口慢慢長出粉嫩的新肉。
巫術完成,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全癒合。
秦究把黑巫師的魂魄引入泥土,成為新的養料,剛剛燃盡的玫瑰又一次破土而出,像是有人撥快了時間的指針,整個後花園瞬間重新長滿紅玫,像是從未有過變化。
公主和黑巫師的位置完全調換。
等了兩輩子才得以申冤的公主在魂歸的那一剎留下了晶瑩的淚滴。
秦究摘了手套,在未盡的余灰中大步走來。
艾洛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她想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雙眼,去看一看,看一看這個本該屬於她的世界。
公主擁有意識的那一刻,整個城堡開始劇烈晃動,牆壁像豆腐一樣被擠壓變形,龜裂的牆上爬滿了裂紋。
「公主殿下。」
游惑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我詛咒你。」
公主殷紅的嘴唇開始顫抖,她明白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為什麼要詛咒自己,和上一世的那個人目的一樣,是為了保護她。
艾洛想要對這兩個陌生人道謝,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我詛咒你,永遠沉眠於地底。」
游惑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跪地長拜,原本潔白的巫師袍開始變得烏黑,窗外,無數的刺滕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地纏滿了岌岌可危的城堡,阻止了崩塌的繼續。
在詛咒的青煙完全沒入艾洛眉心的前一刻,秦究和游惑同時開口,虔誠地祝願:「除非有真心愛您之人披荊斬棘,將您喚醒。」
詛咒和祝願同時生效,公主的睫毛不再顫動,安靜地陷入了長眠。
兩人的腦海同時響起了系統提示音,任務完成。
這片埋藏了無數愛恨離愁的土地開始在眼前分崩離析,雖然是虛擬,但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會被人所銘記。
要離開了。
秦究和游惑遙遙對立,在紛飛的白色光點中,相視而笑。
這裡是罪惡的埋葬地,也是他們愛情的起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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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完成回到現實的一年後。
游惑聽聞附近新被種植了一大片紅玫瑰,神使鬼差地,他想起了秦究。
游惑突然有點想念了。
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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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時間訂在晚上。
這片花海沒有時間限定,隨時都能來看。
游惑趁著月色,恍如隔世般地踏進了在他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玫瑰叢中。
那是他和秦究初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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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謐,零星幾個晚上來玩的遊人漫步在遠處,游惑漫無目的地走著,無意間瞥見據說是開發這片花海的老闆居住的地方走出來一個人。
高挑的人影徑直向他走來。
游惑的心臟開始嘭嘭狂跳,雖然在濃重的夜色下他看不清這人的臉,但他篤定,這就是秦究。
那人在不遠處站定。
玫瑰的香氣芬芳馥郁,在夜色里開得愈加嬌艷,濃烈的芳香侵入鼻腔,掩蓋了若有若無的泥腥味,滲透的五臟六腑,香醉得叫人沉迷。
糜爛艷麗。
游惑的目光幾近貪婪地描摹著熟悉的輪廓,秦究眼中的情緒滾燙的灼人。
他們在夜色中相對無言。
濃烈的愛意早已無法藏匿,他們在沉默中束手就擒。
唯願長伴於你,人間喧囂不停。
哪有什麼欺詐師的互相試探啊,不過是從欣賞吸引到無言相愛的過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