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奢華的的高端私人別墅,
大床上躺著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人,
四周寂靜,窗簾完全關閉,別墅上上下下沒有一絲聲響,
太太喜靜,尤其是在她入睡的時候,不能發出一絲聲音。
四月的天,窗外已經有了花香的味道。
喬念躺在床上,慢慢合上了眼睛,許是今天想念亡夫的時間過長,也許是今天整理菜園子,耗時耗力,她疲累不堪。
很快陷入沉睡。
夜霧朦朧,黑色的光暈繞著一圈一又圈,
那是一處山上,
車禍現場,
馬路兩邊狹窄,前方停著兩輛對撞過的車,
喬念仿佛又看到了顧硯舟,
看到了讓她後悔又驚心動魄的一幕!
車子被撞的彎曲變形,一面卡在公路一面卡在懸崖,
顧硯舟整條腿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彎度曲起,一條胳膊青筋爆出,抵著車門,
他想要出來,急切的要出來,
喬念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這麼緊張害怕甚至有些恐懼的表情。
原來,顧硯舟也會怕死。
他滿臉是血,肩膀上似被車的什麼利器刮破了。
但仍在掙扎,
拼一時一刻,也要衝出去,要活下來。
喬念也看到了自己,癱軟在副駕駛上,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只有被安全氣囊震的頭暈目眩。
閉著眼,呼吸微弱。
偶爾眼睛縫隙,看著顧硯舟在拼力掙扎,
顧硯舟身子高大,奮力了近半個多小時,車玻璃終是被他震開,
喬念鬆了口氣,在看到他有生的希望她終於力竭的徹底閉上眼睛。
無論顧硯舟多不喜歡她,她還是希望他能活下去的。
到底,夫妻一場,
可她沒想到,
待她再睜開眼時,得知,顧硯舟死了,她活了。
據遲來的保鏢講述,
顧硯舟將她拋出來時,已來不及再出來,
跟著那輛座駕一起滾到山坡下,
車毀人亡。
「不,不是這樣......」
喬念劇烈掙扎,不肯相信,
「太太,太太??」有人在叫她?
喬念睜開眼,是傭人阿亭,
她正一臉關切的看著她,臉上微透緊張:
「太太這是又做噩夢了?是又夢到大少了?」看著女人沒有反駁,阿亭又絮絮叨叨起來,
「依我說還是約上心理醫生看一回。聽說效果很好。」
自少爺走後,太太幾乎每晚做夢,每次都是驚叫起身,
大少爺走了5年了,
太太的夢也做了五年了,
導致,原本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瘦的跟柴杆似的,身子單薄的一吹就要倒。
哎,
這個家就太太一個主心骨,沒了太太,她們也都不知道往哪裡去。
喬念撫著脹痛的額頭,接過阿亭遞來的水,喝了幾口。
嗓子微潤。
控制住心裡的酸澀,喬念擺了擺手:「我沒事,」
阿亭瞧見太太的神色,忍不住還是勸說兩句:
「太太還是要看開些,你看,你現在坐擁顧家全部家產,上千億,想要什麼都有。好好活下去才是最緊要。」
喬念微愣,
是啊,有什麼可看不開的,
最小的時候,喬念窮的可憐,她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那地方也是受排擠的那個,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當時的她是怎麼做的,
在第一批領養時,
她進了一個富裕的家庭。
不一樣的起點,她從此離孤兒院,獲得新生。
顧硯舟是她家對面的,勉強稱得上鄰居,
少年落魄和奶奶相依為命的生活,
隔著一條街,一面是豪華的居民區,一面是破敗擁擠的城中村。
喬念眼裡都似沒看見這人,
從孤兒院出來,進到富裕的家庭里,
她眼裡都是光鮮亮麗,
這些雜七雜八城中村貧民,和她以及她的未來,搭不上一根毛線。
沒有交集。
那,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呢?
哪怕現在喬念也不明白,
顧硯舟為什麼要力排眾議娶她?
彼時他們兩人身份對調,顧硯舟是高高在上的顧家太子爺,
她是吸他血,和他要錢上學的網戀女友。
領養她的家庭破產,養不起她,她被斷絕關係,
手裡的錢全被收了回去,
她站在大街上,舉目無親,大學還在上,沒錢交學費,吃不起飯,
她鬼使神差的在網上和網友訴說她的慘境,可網上那些人,無論窮的富的,都摳的很,頂多轉她10塊錢買根冰淇凌,
再多,就不給。
防騙防詐意識高的很。
不給就不給,還拿著10塊錢讓她唱歌,說好聽的話,時薪還不如去次M當服務員。
喬念灰心喪氣,享受這麼多年的富裕生活,她連騙子都做不好。
顧硯舟的帳號是在某一次在網吧她在后座,他在她前座,
忘記當時是怎麼會看到他的帳號,鬼使神差就加上了,
他不知道她是喬念,
鑑於她受的打擊太多,
她彼時也沒有多認真,
第一次直接提了個小要求:
「請問能給我轉10000學費嗎?」
「不可以就算了。」
「小貓咪打擾繞道逃了.jpg」
誰知道下一秒就真的收到10000轉帳。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大學學費有著落,生活費有著落,
喬念想到顧硯舟奶奶病重的時候,她也有給過5000塊的,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她想到了從前的自己。
喬念生活美滋滋,
大學繼續念下去,
可惜沒多久,
顧硯舟翻身成為顧家太子爺,氣勢凌厲找到她,掀開她的謊言,強勢娶她為妻。
喬念以為他要報復她訛他錢,
婚後一直戰戰兢兢,
害怕的縮到龜殼裡,躲貓貓。
顧硯舟從來都是冷著臉,不喜談笑,
在床上也關著燈,
每一次,喬念只能聽到男人的粗喘,汗水,
每次精準控制在一個小時,從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精準的像個機器
而喬念就像一個器物一樣,用完即丟。
除了報復,她想不到別的原因。
顧家生活優渥,是她長大後羨慕的豪門頂峰。
可這樣人不人狗不狗的活著,
喬念想,她不願意。
但她沒有勇氣提離婚,
有一次隱隱透露出這個想法,顧硯舟離開一個月沒理她,
放她一個人在老宅里,忐忑不安的忍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就連晚上做夢都能驚醒,
喬念怕了,
再也不敢提。
之前他給的錢也沒有還。
她畢業後想出去找工作賺錢偷偷還錢,顧硯舟不許。
在兩人僵持時,車禍發生。
他死了。
遺產全部歸她這個妻子。
「阿亭?」
喬念聽見自己輕聲詢問,
「你說,顧硯舟是不是還沒放過我,為什麼三年多了,沒有一天不出現在我夢裡。」
可他又為什麼會救她?
把最後生的希望留給她?自己連人帶車滾下山坡,
殘垣斷肢,他整個人都不是完整的,
她看了,吐了幾天幾夜,
眼淚都要流干,
多疼啊!
顧硯舟,該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