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池聿的步步緊逼,沈霧斂發覺自己真是毫無招架之力。
她只能將頭撇開,留下一句冷漠的回答:「我沒什麼好心虛的。」
「也是。」秦池聿的聲音散漫得不行,「沈老師慣來鐵石心腸,又怎麼會心虛呢?」
許是厭惡她這副冷靜自持的模樣,秦池聿略微直了身,主動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而沈霧斂也得以有了片刻的喘息。
可秦池聿卻在見著沈霧斂眉眼間悄然出現的鬆快時,驀地冷下了臉。
秦池聿覺得自己可真是有夠犯賤的。
當年被她狠心拋棄不說,現在人回來,還什麼沒說,他就像小丑似的眼巴巴地湊上來,渴望得到她的一句甜言蜜語。
可顯然,他還是那個小丑。
沈霧斂並沒回應秦池聿這句略帶指控和委屈的話,只是默不作聲的後退,再度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見她這副避如蛇蠍的模樣,秦池聿直差沒被她給氣笑。
他本就是惡劣的性子。
見狀,更是忍都不想忍。
他直接將人拉到了面前:「現在才想著躲我,沈霧斂會不會太晚了些?」
沈霧斂的確沒想到秦池聿還能發瘋成這樣,他不要臉,她還要臉了。
「你瘋了!」沈霧斂咬牙,「這有監控。」
「我又不做什麼,有沒有監控,有什麼要緊的?」秦池聿反問,「還是說,沈老師想做些什麼?」
「你別亂污衊人。」
秦池聿不是沒瞧見沈霧斂眼底的抗拒,正是因為瞧見了,才讓他覺得難受。
當年明明是她和他分手,一聲不響地離開京市,就連挽回的餘地都不給他留。
可現在呢?
怎麼反倒是他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一般。
秦池聿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冷聲問道:「你難道就沒什麼想與我說的嗎?」
說著,他不知想著什麼停頓了下,再次開口時,聲線縱然充滿冷意,也帶了幾分不易覺察的乞求。
「沈霧斂,只要你說。」
秦池聿一動不動地看著沈霧斂,握著她的手都發出微微的輕顫。
而她卻只是垂了眼,纖長的眼睫遮住了那雙靈動瀲灩的眸子。
「沒什麼可說的。」
「秦池聿,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話音落地,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輕易地一松,她趁此機會一下就掙脫出來。
錄音室不算大。
但也絕對稱不上逼仄。
可此時秦池聿看著她有些侷促的站在角落中,沒有看她,這一方地界在他眼裡好像變了又變。
他想再次去握她的手,甚至他的手掌間還殘留著獨屬於她的溫度。
但在見著她站在那不敢抬頭看自己時,秦池聿卻又遲疑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沈霧斂可以這般輕而易舉地抽身離開,可以這般毫無保留地背棄她們之間的感情。
甚至她只要願意說上一句軟話,過往種種他都可以不計較不追究。
他們還可以回到最初的模樣。
可為什麼,她不願意了呢?
是因為厭煩了他嗎?
還是這幾年在外面,她早就有了別的狗。
想著這個可能性,秦池聿覺得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
五年的光陰。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有個男人代替了自己的位置,陪在她身邊。
或許他們之間已經做盡了情侶間全部的親密事,就像他們的當初一般。
秦池聿想著,自己曾計劃的未來,想著他所構建的全部,無一例外全是沈霧斂。
但沈霧斂的未來,沒有他。
秦池聿不想說什麼痛徹心扉,只是這個認識好像真的將他所有的支撐一下擊碎,便是連一點點的幻想都不曾留下。
乃至他身上的精氣神都好像在瞬間被抽乾,那雙清雋精緻的眉眼間,只餘下濃厚的倦怠。
沈霧斂的心像被什麼揪著。
鈍鈍的疼。
便是連呼吸都有些難以順暢。
兩人對站良久,相對無言。
不管是沈霧斂還是秦池聿都無法當無事發生。
沈霧斂悄悄地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保持清醒時,只聽先前沒出聲的秦池聿倏地冷笑一下。
「沈霧斂。」他正兒八經地喊了她的名字,沒有之前故作惡劣的戲謔,也好似沒半點情意,「我真是有夠犯賤的,是嗎?」
聽得這話,沈霧斂下意識地張嘴,可一句話辯解的話都沒說出來。
先前還一臉囂張將她攔下的人,已經甩門走了。
脾氣還和以前一樣大。
就算進圈當了明星,也沒半點收斂。
沈霧斂身子軟綿綿地靠在牆上,毫無半點支撐點。
「沈老師。」導演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他站在她身邊關切道,「你還好吧?」
「我沒事。」沈霧斂閉眼凝神片刻後,便睜眼對導演搖了下頭,「我們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不如先錄音吧。」
「行是行,但你真的沒事嗎?」導演不太放心地又問了句。
剛秦池聿離開時,那臉黑得跟個什麼似的,要不是沒聽見裡面有什麼聲音,又有秦池聿的經紀人在一邊不斷地保證,有這麼一瞬,導演是真想報警了的。
實在是太嚇人了!
沈霧斂怎麼偏偏就招惹了這麼一個混世魔王呢?
「沒事。」沈霧斂一貫不會將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只是她臉上的笑在此時多少顯得有些勉強,我隨時都可以開始。」
聽見沈霧斂這般說,導演也不再勉強。
畢竟租用錄音室,的確挺貴的。
完成工作,基本又是深夜。
四周大樓卻依舊燈火通明。
沈霧斂並不會開車,所以出了大廈之後,她便老實站在街邊打車。
前面排隊的人數還有幾十人,不算很多。
她也不急,站在路邊就開始玩手機。
這兩天遇見秦池聿,她都忘記上他超話簽到打卡。
她熟練地切換小號登上去,還沒等她補簽,倒是互關的好友,先一步發了消息來。
【是聿魚啊】:老婆,你看熱搜了嗎?
【是聿魚啊】:孟昭今她團隊是瘋了嗎?怎麼敢捆綁秦神的!啊啊啊!我真要發瘋了!!
一連串發瘋的感嘆號後,是秦池聿同孟昭今一前一後進到酒店的照片。
顧容行的話又一次不甘地從腦中冒了出來。
「看見了嗎?這個就是阿聿的未婚妻。」
一股眩暈到極點的噁心感從心底冒上來。
沈霧斂很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