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今天秦池聿很配合的原因,有了不少素材的導演大手一揮就同意了秦池聿的要求。
為了讓兩人約會,導演還特地派了車去將幾個跟拍的工作人員給接回來。
甚至還貼心地將安在車上的監控也給關了。
只是盯著今天新安上的,黑漆漆的攝像頭,秦池聿眉宇間難得的出現了幾分煩躁。
「我們去哪吃夜宵?」沈霧斂好奇地問道,「還是青玉案嗎?」
「不去。」秦池聿回答得更加簡潔。
他怎麼還可能去青玉案?
去哪做什麼?
給自己找氣受嗎?
其實比起在外面,他更想帶沈霧斂回家。
拜沈霧斂所賜,他廚藝不錯,現在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好,沈霧斂愛吃的,他都可以做得非常合她的胃口。
畢竟他是個傳統的好男人。
可他不敢。
他現在還沒名分,他的寶寶不會這麼輕易跟他回去,若是在家裡一個沒把持住,擦槍走火,她肯定又要同自己生氣。
畢竟他可不是當年的秦池聿,不懂得示弱,不懂得撒嬌,所以才會讓有些賤人趁虛而入,讓她毫無眷戀地拋下自己回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沈霧斂沒想到自己就是隨口一問,秦池聿心裡能翻江倒海地想這麼多。
車子平穩地開到了一家私房菜館。
秦池聿早訂好了包間。
車子剛停下,就有工作人員上前引路停車。
不過秦池聿不太能接受別人碰他的車子,問了路後,自己開過去停。
沈霧斂則先跟著工作人員進去。
私房菜館的裝修慣來不錯。
她站在院子裡欣賞了一會兒,這才跟著工作人員進去。
只是還沒走到包間,沈霧斂就看見昨兒才見了一面的謝清行裹挾著一身怒火急匆匆地走過。
雖說看見她時,克制著朝她點頭示意問了好,但也並不曾停下打招呼。
沈霧斂並不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也得看出他是真有事,並不在意地跟著工作人員去到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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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的位置很好,對著院子的一片瀟湘竹影。
沈霧斂剛落座,便立即有工作人員端來了剛泡好的茶。
她淺抿了口,不經意抬眼時,正好瞧見秦池聿同謝清行在院子裡遇見。
謝清行也沒理秦池聿,冷著臉就從他身側匆匆而過。
倒是秦池聿站在原地略微挑了下眉梢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知說了什麼,在掛斷電話時,沈霧斂發現他又朝謝清行離開時的位置看了眼,這才從院子進來。
「寶寶!」秦池聿看見坐在窗邊的沈霧斂時,眼睛頓時一亮,他幾步並作一步的上前,想要抱住沈霧斂時,驟然之間,只聽外面極大的一聲響。
其實不算大,但架不住此處實在是過於安靜,哪怕只是微末的一點聲音,在這種環境中也會被無限放大。
沈霧斂被這聲音給激得轉了身。
院裡花草茂盛,靜謐如初。
但離開這處,卻又好像不是如此。
沈霧斂盯著聲音的來源處,想起了一個人,謝清行。
「阿聿。」沈霧斂想起,秦池聿和謝清行發小的關係,她轉身問道,「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秦池聿沒回答,而是盯著沈霧斂的臉:「你剛進來看見謝清行了?」
「嗯。」
外面這麼大動靜的來源,顯然是他。
秦池聿嘖了聲,按著沈霧斂的肩膀讓她坐下:「不用管,這種小事謝清行一個人處理得好。」
「而且寶寶,我可是公眾人物,我要是被攪進這種違法鬥毆的事情里,對我的名聲可不好。」
沈霧斂聞言倒是看了他一眼,卻沒對他這話發表任何看法。
秦家手眼通天,就算他真去了,依照秦家的能力,是絕對不會讓他今晚的照片出現在任何的社交媒體上。
而且以謝家在京市的地位,到底是誰敢這麼不要命的在大庭廣眾之下,找謝清行的麻煩。
謝清明渾身都是心眼子,一瞧就不是個好惹的。
「寶寶是在心裡罵我嗎?」見她沒說話,秦池聿立即湊在她身邊小聲問道。
「沒。」沈霧斂接過菜單,「你想吃什麼?」
「我都行。」
沈霧斂沒再問,而是自己做主隨意點了些。
菜很快就上齊。
沈霧斂將手抽回來,想先喝些湯。
她這才剛盛滿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口都還沒來得及嘗,關著的大門倏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謝清行毫不客氣地闖了進來,隨著他來,房間裡也好似隨之吹來外面的風雨氣。
「謝清行。」秦池聿不滿地看他,「你是學不會敲門嗎?」
謝清行對自己這位發小,的確沒什麼客氣可言。
他進來後,兀自拉開椅子,自己乾脆坐下後,又招手喚來在外面等候的工作人員:「麻煩,這裡加一副碗筷,再加一些菜。」
工作人員不安地看向面色陰沉的秦池聿,在發現他沒出聲將人驅逐後,這才抱著平板進來,遞給了謝清行:「先生,請。」
「處理完了?」秦池聿冷著臉,陰惻惻地開口問著。
提及這事,謝清行面上也出現了幾分不爽,但在這層明顯的情緒之後,還有幾分疲倦:「今晚算是告一段落。」
「哦。」秦池聿點頭,「所以你們謝家是沒飯還是破產了?需要謝少爺來我這蹭飯。」
「這不是剛好遇見你和沈霧斂嘛。」謝清行一口氣加了五六個菜,「我想著既然都遇見了,不如就一起吃個飯吧。」
「秦池聿,你不會真這么小氣,連和我吃飯都不行。」
秦池聿並沒遮掩自己的不喜:「知道還問?」
「哈?」謝清行臉上是故作誇張的驚訝,「你還真敢說啊!你就不怕你家這位受不了你,然後跟你分手嗎?」
聽到分手兩個字,秦池聿的情緒有一霎的激動。
原先本就陰沉的臉,如今更甚:「昨晚你不是已經得到答案了嗎?現在這兒故作蠢樣的問什麼?」
謝清行真是煩死了秦池聿的這張嘴。
「秦池聿,沈霧斂到底是怎麼受得住你的?她親你的時候,不會被你的嘴給毒死嗎?」謝清行懶得同秦池聿說,他看向沈霧斂,希望她可以給他一個誠心的回答。
秦池聿不想同他爭辯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
他給沈霧斂夾了菜後,才重新開口:「任人唯親,你遲早被他們剝一層皮。」
謝清行原先還有些打哈哈的笑容一頓,手中的筷子更是被他漫不經心地放下。
「秦池聿,你現在說這些可就沒什麼意思。」
沈霧斂也看向秦池聿。
秦池聿卻是漫不經心地一笑:「那我可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你要是不狠下心處理,今天這種事,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秦池聿見沈霧斂也沒吃飯,而是看向他後,有些無奈地又給她加了一筷子的菜,「寶寶吃飯,這種小事你別聽,會髒了你的耳朵。」
謝清行何嘗不知道秦池聿說得是對的。
他臉色極其難看地看向外面被風吹得打綹的樹枝,正待要說什麼時,緊關著的門被人外面叩響。
謝清行率先看了眼秦池聿,見他雖是臉色不好,但並沒發作後,這才喊了聲:「進。」
很快,一個高大壯碩的中年男人低著頭,窩窩囊囊地走了進來。
「少爺。」中年男人走在謝清行身邊低聲叫了聲後,便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下意識地往四周掃了一圈,在瞧見坐在位置上的秦池聿和沈霧斂後,神色里有片刻的愣怔,但很快也收回目光,繼續低著腦袋。
謝清行低低應了聲:「外面的事都處理好了?」
「是,都處理好了。」男人回著回著,倏然就彎腰鞠了一躬,「謝謝少爺,我一定……一定不會再犯了。」
「你上次也是這樣跪在地上給我保證的。」謝清行道。
「是。」男人再次回應著,只是這次在回答完之後,又飛快地抬頭,看了眼被投餵的沈霧斂。
謝清行聽見這些話,是半點吃飯的欲望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中年男人,與那先不知道目光往哪飄著的男人快速回神,戰戰兢兢地繼續低著腦袋。
「算了。」謝清行起了身,對著秦池聿和沈霧斂道,「一會兒記我帳上,當是我的賠罪,走了。」
謝清行拎著外套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中年男人見狀忙不迭地跟上:「少爺,你等等我。」
見兩人走了,房間裡清靜下來,秦池聿的臉色這才稍稍好轉了不少:「遇見這人,真是晦氣。」
沈霧斂本是在喝湯,聽得秦池聿這般露骨難聽的話,她不由轉頭看了眼:「後面進來的那位先生是誰?」
「他的司機。」秦池聿道。
沈霧斂的確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但仔細想想,又覺得還算合理。
一般而言,對他們來說,司機是絕對不會在外面亂找的,都是自己的親信或是和親信相關的人。
因為司機成日跟著跑,找個不信任的,或是不忠心的,實在是很容易出問題。
「他的這位司機,是出什麼事了嗎?」
「嗯。」秦池聿被人打攪的沒了胃口,他擱下筷子看向沈霧斂,「謝清行眼光不好,腦子也不行,要是謝清明的司機出了這事,不對,是謝家兩兄弟腦子都有問題。」
沈霧斂:「你說就說,幹嘛人身攻擊。」
「我也不想,是他們做得這事太離譜了。」秦池聿蹙了下眉,顯然是不太想說這種事來髒了沈霧斂的耳朵,但見她有興趣,所以他還是說道,「這司機,手腳不乾淨。」
沈霧斂有些驚訝地歪了歪腦袋:「不應當吧。」
「我看謝清行也不像是很小氣的人。」
相反,她覺得謝清行不像是在錢上會計較的人。
何況能做到謝清行司機這個位置,單是月薪就足以碾壓外面很多普通人,再加上年終和額外的獎勵,一年下來拿個六七十個都不是問題,再加上平日跟著主人家,多多少少也會被送禮,藏於月薪之下的福利,更是足以支撐一個普通家庭一個月甚至是一年的開銷。
實在是很難缺錢。
而且要真缺錢,只要同主人家說一聲,就算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也會多給一筆應付眼前難關。
沈霧斂一時想不到他缺錢的理由。
「的確不是。」秦池聿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沈霧斂,「倘若,他欠錢了?」
沈霧斂立即就明白了秦池聿的意思。
先不說這個位置如何,若真遇見什麼困難,謝清行必定不會袖手旁觀,可若是這人本就心術不正呢?
「他欠的是,賭債嗎?」
話音落地,沈霧斂就看見秦池聿臉上笑容擴大:「我的寶寶真聰明。」
沈霧斂微微擰起了眉。
「這傢伙不單是欠賭.債,還欠了不少的高利貸,今天這批人,就是他的債主,過來找他還錢的。」秦池聿說道。
沈霧斂問道:「他欠了多少?」
「挺多。」秦池聿對這些事不太算關心,只是事關自己發小,聽顧容行他們討論時,多聽了一耳而已,「之前,他家裡就給他還了一筆,最初的兩筆謝清行也幫著還了,這次不知道是第幾次。」
「老話說,四不過三,謝清行這次生氣,倒是情有可原。」
秦池聿沒說得很詳細,但沈霧斂隱約可以猜著。
不單是這筆,前面兩筆或者更多,一定也是個天文數字。
若真是一般的小打小鬧,他自己的收入就足以覆蓋掉這筆。
「是因為手腳不乾淨被發現的嗎?」
「不是。」秦池聿搖頭,「他的債主直接上門,差點將謝清行的車砸了,他才知道這件事,順帶連他手腳不乾淨這件事也一併查了出來。」
「謝清明不管嗎?」
「倒是想管,可這個司機是他們謝家管家的兒子。」秦池聿嘴角帶著笑,卻有說不盡的輕蔑,「每每想著將人趕出去,管家就去謝家兩兄弟面前哭,哭一些老掉牙的黃曆。」
「然後就成了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