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白野難得沒有摸手機,早早就鑽進被窩,摟著厲岱川的胳膊說:「厲岱川,我明天跟你去上班。」
厲岱川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好。那早點睡。」
白野乖乖閉上眼睛,十分鐘後呼吸就平穩了。
厲岱川低頭看他——睡著的白野眉頭舒展,嘴唇微微嘟著,睫毛在眼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乖得不行。
他低頭在白野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他猛地坐起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身邊,抓了抓頭髮,有點不高興。
明明睡得很早啊?怎麼又睡過頭了?!
穿好衣服,讓司機把他送去了公司。
到公司門口的時候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中午了,該吃飯了。
他沒有上樓,而是讓司機調頭,把他送到了他和厲岱川常吃的那家私房菜館。
他想打包幾個菜,帶去公司和厲岱川一起吃。
那家私房菜館門面很有派頭,人氣很高,菜品精緻味道也好,厲岱川和白野都挺喜歡的。
白野推門進去的時候,經理正在訓斥一位員工,抬頭看見他,連忙走過來招呼白野。
白野一邊和他說要什麼菜,一邊往裡面走,一個轉眼間看見靠窗的卡座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厲岱川。
另一個是長相嫵媚漂亮的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紫色低領緊身短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精巧的鎖骨、大片雪白的皮膚和扎眼的兩個半球。
她正側著身子,幾乎半趴在桌上,往厲岱川那邊湊,一隻手搭在厲岱川的輪椅扶手上,嘴唇快要貼到厲岱川的耳邊了。
厲岱川坐在輪椅上,雖然無動於衷,看都沒看一眼,卻也沒有一把推開她。
白野站定在原地,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他感覺自己的血從腳底一路燒到了頭頂,太陽穴突突地跳。
那股從胸腔里湧上來的火氣太猛了,猛到他分辨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他什麼都顧不得了,大步走了過去。
厲岱川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偏頭往白野的方向看了過來。
看見白野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歡喜。
白野已經走到了桌邊。
他沒有看厲岱川,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搭在輪椅扶手上的女人的手上。
「手,拿開。」白野的聲音很低,沒有一點情緒。
女人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她顯然不認識白野,只是被他身上那股陰沉的氣場嚇了一跳,手不自覺地縮了回去。
反應過來之後,才上下打量了白野兩眼,嘴角帶著不以為然的笑意:「你是誰?岱川,不介紹一下嗎?這是你家中的小輩?」
白野的眼底徹底冷了下來,冷聲罵了一句:「滾!」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露出幾分不屑:「小孩子還是不要戾氣這麼重,怪嚇人的。」
白野沒了耐心。他伸手——直接抓住女人的上臂,動作乾脆利落地把她從椅子上拎了起來,往旁邊一丟。
女人沒料到這個長相野性俊逸的青年會這麼粗暴,踉蹌了幾步,努力想要維持住身形,卻還是摔倒在地,跌坐到地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周圍幾桌的客人、過道的服務員,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女人在地上坐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臉漲得通紅,撐著地面艱難地站起來,高跟鞋狠狠跺在地面上,她抬手指著白野:「你——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
她又轉頭看向厲岱川,聲音裡帶著羞憤和委屈:「我會告訴爹地,貴公司我們高攀不起!」
說完,她抹了一把眼淚,抓起桌上的手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圍的視線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又迅速收回去。
經理縮在角落裡,恨不得自己變成一株綠蘿。
厲岱川看著白野,語氣柔緩:「不是在家睡覺嗎?怎麼到這兒來了?」
白野這才轉頭看向他。
他的眼眶紅紅的,眼底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你在幹什麼?厲岱川,你剛剛在幹什麼?!你把我當什麼?!」
厲岱川抬手,想把他拉到身邊坐下:「小野,先坐下來——」
白野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打在厲岱川的手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厲岱川的手背迅速紅了一片,白野的動作也頓了一瞬,但他依舊梗著脖子看著厲岱川。
「厲岱川,我在問你話,為什麼不回答?」
厲岱川收回被拍紅的手,垂眼看了看那片泛紅的皮膚,又重新抬眼看向白野:「是合作商的女兒,正常商務吃飯。」
「那是正常吃飯嗎?」白野有幾分壓抑不住的失控,「她都快貼到你身上了!」
「只是碰到了輪椅把手,」厲岱川說,「沒有碰到我。」
白野眼睛更紅了,聲音里多了一層委屈:「你以前都不會讓人離你這麼近的。你甚至還允許她喊你岱川……」
厲岱川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手腕內側輕撫,帶著安撫的意味:「小野,先坐下來。」
白野僵了兩秒,最終還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但他沒有看厲岱川,目光沒有落點,胸口還在起伏著。
厲岱川叫來服務員:「把這些全部撤掉,換新的。」又看向白野,「想吃什麼?」
白野沒有接他的話。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抬眼,緊盯著厲岱川的眼睛,開口:「你是不是喜歡女人?」
厲岱川的眉頭緊緊皺起,看著白野,深沉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
白野繼續說:「你也抗拒不了長相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吧。」
厲岱川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的聲音低了幾分:「白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白野知道自己惹他生氣了。
他看到厲岱川沉下來的臉色,看到他眼底那一點驟然冷卻的溫度——可他心裡那股酸澀的、滾燙的、快要把他整個人燒穿的東西不允許他停下來。
他執拗地說了下去:「不就是胸嗎?你實在喜歡——我也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