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肉。"他說，"下餐飯給我一個肘子，其他隨意。"
厲風嚼著西蘭花，含糊地回了一句："你大病初癒，不能吃那麼油膩的。"
白野看著他，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我的身體我知道。不吃肉，我受不了這麼強的訓練力度。"
厲風挑了挑眉："那牛肉雞胸不是肉？"
"牛肉我只吃半熟的。"白野皺了皺鼻子，"那雞胸……像是在吃乾柴。」
「你準備的這些東西，吃起來像雞食一樣。"
厲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白野那張寫著"我沒跟你商量"的臉，最終還是閉了嘴，低頭扒了一口飯。
白野又看了他一眼："幾點繼續？"
厲風放下筷子："你先回去睡一覺，下午一點我去叫你。"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還是你原來住的房間，收拾過了。"
白野嗯了一聲，站起來，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謝了。"
厲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餐盒裡剩下的飯菜，忽然覺得也有點咽不下去了。
他掏出手機，往三人群里發了條消息："這小崽子說晚上要吃大肘子，午飯吃的他快抑鬱了。"
群里暫時沒人回，厲風把手機揣回兜里，低頭繼續跟自己盤子裡的「雞食」較勁。
而厲岱川這邊，沈確已經是第三次看見他走神了。
文件攤在桌上，厲岱川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剛抽出新芽的樹上，一動不動。
沈確站在一旁，安靜了片刻，開口說："小野到那邊先跟厲風切磋了一場，平手。緊接著做了一上午力量訓練，現在剛吃完飯，回房間休息了。"
厲岱川聽完，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還是沒有從窗外收回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確看著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又停住了。
沈確試探著又說了一句："小野跟厲風說想吃肘子，不吃沒勁兒。老闆，我們晚飯時間要不要去一趟，給他帶餐飯？"
厲岱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不用了。過兩天再說。"
他頓了頓，補了句："告訴厲風，不是太過火的要求就滿足他。"
沈確點頭應好，退出去的時候輕輕帶上了門，在走廊里停下，給厲風回了一條消息："老闆說不是太過火的要求就滿足他。肘子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厲風那邊秒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
———
白野就這麼連著高強度訓練了三天。
這三天，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厲岱川。
早上睜開眼在想，訓練間隙喝水在想，晚上躺到床上也在想——想他在做什麼，想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想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再苦再累他也咬牙堅持著。
厲風安排的訓練量不小，第一天晚上他回到房間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癱的，胳膊抬不起來，腿都忍不住發顫。
他趴在床上歇了好久才緩過來，摸出手機點開厲岱川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四個字："哥哥，晚安。"
沒有回覆。
第二天他又發了一條："今天力度加強了，渾身酸痛。"
沒有回覆。
第三天他發了一張自己手臂的照片，上面有一大片新淤青："今天挨了一拳，但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我不疼。"
依舊沒有回覆。
白野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發的消息厲岱川一定看了，不回消息，也是厲岱川對他的懲罰方式之一。
白野不怕厲岱川打他，也不怕厲岱川罵他，他怕的就是厲岱川晾著他，不理他，像他不存在一樣。
他以前也犯過類似的錯，厲岱川也是這樣冷著他。
那時候他不懂事，覺得委屈，覺得厲岱川不愛他了。
現在他好像慢慢明白了一點，厲岱川越是這樣，越是因為在意他。
可明白歸明白，心裡還是難受。
白野躺在床上，循環播放著厲岱川前些天發給他的語音，聽完一遍，又點一遍，眼眶有點熱。
他撇了撇嘴，把臉埋進枕頭裡，想哭。但他沒哭出聲，就那麼悶在枕頭裡吸了兩下鼻子，又把自己縮成一團。
又累又困，加上連著三天的思念和委屈，很快就睡了過去。
一夜好夢。
他夢見厲岱川坐在院子裡喝茶，他跑過去蹲在厲岱川面前，厲岱川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早上白野醒過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還能感覺到夢裡那個吻的溫度。
今天沒有高強度訓練，只有一些日常的體能維持訓練——因為今晚他要登台了。
厲風拉著他說了一堆注意事項，什麼上場之後不要急著進攻，先觀察對手的節奏；什麼護齒一定要咬緊，下巴收住；什麼如果覺得不對隨時可以叫停，不要硬撐。
白野坐在對面，一條一條聽著，沒有打斷。
雖然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甚至比厲風還熟，但他還是認真聽了。
厲岱川說了，驕兵必敗。他要戒驕戒躁，踏踏實實地待上一個月，全須全尾地回去。
他乖乖的，厲岱川就能消氣。
他回去就能抱厲岱川、親厲岱川，和厲岱川做愛——不用下藥的那種。
白野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厲風看見了，敲了敲桌子："笑什麼？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白野收回思緒，正色道："聽進去了。穩住節奏，不硬撐。"
厲風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像是確認他是真的聽進去了，才點了點頭："行。今晚八點，第二場。對手叫暴熊，身高一米九四，體重二百六，以力量見長，以前打過幾場，風格莽撞但壓迫感強。你的優勢是速度，不要跟他硬碰硬，消耗他的體力，等他露出破綻再出手。"
白野聽完，點了點頭："知道了。"
厲風又看了他一眼："還有，打贏了別太得意，打輸了也別太沮喪。你來這兒不是為了贏，是為了長記性。"
白野抬眼看著厲風，語氣平靜而篤定："今晚他會成為我的手下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