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車子進不去,她就能下車,就能徹底擺脫他。
唐柚晚暗自得意自己的小聰明,覺得自己拿捏得剛剛好。
可下一秒,預想中的攔車保安、門禁攔截通通沒有出現。
唐柚晚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
她瞳孔微怔,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可能?!
雲澗府的門禁制度極其嚴格,非業主車輛根本無法通行,周馳野怎麼能直接開進來?
她這點自以為高明的小心思,瞬間被徹底戳破、狠狠落空。
好吧,是她忘了對方是誰了,是周馳野呀!!!!
其實從她隨口敷衍報出樓棟號的那一刻起,周馳野就看得一清二楚。
小姑娘心裡那點彎彎繞繞的小算盤、那點小心機,在他眼裡一覽無餘,幼稚又可愛,他從頭到尾只是懶得拆穿而已。
車子穩穩停在3棟公寓樓下,晚風透過車窗縫隙吹進來,卻吹不散唐柚晚心頭的憋屈和暴躁。
她壓著翻湧的情緒,再次看向周馳野,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壓抑的不耐,儘量維持著體面:「周總,現在可以麻煩您打開車門了嗎?」
「不急。」
周馳野淡淡兩個字,輕飄飄落下,徹底點燃了唐柚晚瀕臨爆發的情緒。
不急,又是不急!
今晚從頭到尾都是這兩個字!
每次她想結束、想離開、想脫身,他永遠都是一句不急,故意吊著她,肆意拿捏她!
唐柚晚胸口起伏,積攢的無奈和煩躁徹底壓不住了,眼底帶著隱忍的慍怒,直直看向他,咬著唇質問道:「周馳野,你到底要幹什麼?有事直說,給我個痛快。」
情急之下,那聲客氣疏離的「周總」,早已被她拋到腦後,脫口而出的是他的名字,帶著藏不住的賭氣與惱怒。
周馳野眸光微深,側頭看向炸毛的小姑娘,眼底掠過一抹玩味的笑意,嗓音低沉繾綣,故意逗她:「怎麼,不叫周總了?」
他微微傾身,逼近幾分,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試探:「好不容易送你到樓下,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
唐柚晚被他氣笑了,眼底滿是無奈的牴觸,冷聲回懟:「我這小公寓廟太小,格局不夠,容不下周總您這尊大佛,怕是招待不周。」
「無妨。」
周馳野神色依舊從容,漫不經心開口,強勢又偏執:「廟小也沒關係。」
「既然不請我上去,那我們就在車裡,再多坐一會。」
密閉的車廂里氣氛凝滯得讓人窒息。
唐柚晚閉眼深呼吸,一遍遍在心裡自我疏導,拼命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怒火。
不氣,不氣。
沒必要跟這人置氣,就當自己今晚倒霉,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不講理的瘋子。
她反覆安撫自己,可鼻尖縈繞的全是周馳野清冽熟悉的氣息,狹小的空間將兩人牢牢困住,讓她無處可逃。
她是真的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和他獨處,這種被人死死拿捏、進退不得的無力感,快要把她逼瘋。
忍了又忍,心底的情緒終究是繃不住了。
唐柚晚睜開眼,眼底蓄滿了隱忍的慍怒,語氣帶著克制不住的炸毛,直白地低吼出聲:「周馳野,你真的太有毛病了!」
「你能不能要點臉?」
她素來是溫和好脾氣的性子,長這麼大,極少與人爭執,更別說這樣口不擇言地發脾氣。
可面對周馳野沒完沒了的糾纏,她所有的體面和克制,全都一點點崩塌。
她盯著他淡然自若的側臉,字字帶著委屈和賭氣的尖銳:「別人都說,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徹底斷聯,互不打擾!」
「我當初走的那麼乾脆,你是不是恨我,要報復我?所以開始陰魂不散、糾纏不清,到底想幹什麼!你乾脆說清楚得了,到底要我死,要我活。」
狗男人,狗男人。
啊啊啊啊啊……
再這麼下去,她覺得她要英年早逝了。
可駕駛位上的周馳野,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指尖輕輕搭著方向盤,眼皮微垂,安靜聽著她的控訴,不反駁、不辯解、也不鬆口解鎖車門。
一副全然不在意、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慵懶模樣,任由她發脾氣。
越是這樣,唐柚晚心裡就越堵得慌。
她根本不是擅長說狠話、咄咄逼人的性格,從小到大吵嘴很少贏過,對著這塊軟硬不吃的寒冰,所有的怒火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力又憋屈。
狠話她說不出口,強硬的手段她更沒有。
對於她來說,當初分手的那番話已經很狠了。
僵持了半晌,唐柚晚徹底耗盡了所有耐心,挫敗感席捲全身,氣得眼眶微微發紅。
她泄了氣一般,狠狠抿緊嘴唇,帶著滿心的無奈和妥協,咬牙報出了自己真正的住址:「行了!我服了你了!」
「我不住3棟,我住7棟1602!」
反正這人本事通天,就算她再隱瞞、再敷衍,也根本瞞不住。與其在這裡無謂僵持、互相耗著,不如乾脆坦白。
聽到真實的樓棟樓層,周馳野漆黑的眸底終於掠過一抹細碎的笑意,眼底沉沉的陰霾盡數散去。
他終於抬眸,淡淡應聲,語氣帶著一絲得逞的慵懶:「嗯,知道了。」
話音落,他動作利落,掛擋、打方向盤,黑色的賓利在園區內穩穩掉頭,輕快朝著七棟的方向駛去。
不過片刻,車子穩穩停在7棟單元樓下。
這次周馳野沒有再故意刁難,抬手輕輕按下解鎖鍵。
「咔噠」一聲輕響,車門解鎖。
唐柚晚幾乎是立刻推開車門,逃也似的下了車,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只覺得渾身都輕鬆了幾分。
可還沒等她邁步上樓,身後的男人已經熄火下車,身形挺拔地跟了上來。
夜色襯得他身姿修長,步伐從容,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一副篤定了要登堂入室的模樣。
唐柚晚腳步一頓,心底只剩無盡無奈。
得。
折騰了半天,最後還是讓他成功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