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謝忱剛走進教室，楚月就不困了。
他穿著白襯衫，淺灰色西褲，已經有了點律所精英那味兒了。
要是再戴個金絲眼鏡，就更有味道了。
謝忱往講台上一站，沖底下笑了笑說。
「大家好，我是謝忱，比你們高一屆，現在在天衡律所實習。」
他的聲音清澈乾淨，沒有一點雜質，溫潤清朗得像是深山裡的泉水。
楚月當時坐在第三排，都看呆了，渾身酥酥麻麻的。
一見鍾情，不過如此。
她旁邊的梁薏低頭湊過來，小聲說：「臥槽，好帥啊。」
五官精緻，眉骨立體，一雙眼睛深邃明亮，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揚，鼻樑高挺，嘴唇紅潤，看起來就軟嘟嘟的很好親。
站在那裡講話的姿態鬆弛又有氣場，完全脫稿，整個人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當時我就一個想法。」
楚月坐起來和小圓說：「這男人我必須拿下。」
小圓翻了個大白眼：【所以你當時連他是什麼性格，什麼家庭情況都不清楚，就決定要拿下他了？】
「那不然呢？」楚月振振有詞，「男人吸引女人的第一眼是什麼？肯定是臉啊！臉都過不去，誰有空了解他的靈魂？我一個顏控，第一眼不看臉看什麼？看他高尚的靈魂，深邃的思想嗎？不好意思，我是個膚淺的人，完全get不到呢。」
小圓：【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再說了，我又不是只看臉。」楚月狡辯，「我是先看臉，臉過關了，再去了解他的內在。這叫顏控的自我修養。」
所以她對謝忱的了解，其實就停留在那一堂課的水平線上。
她記得他在講台上分享了一個挺複雜的案子，邏輯清晰，有理有據，時不時拋出一兩個幽默的梗把底下逗笑。
她記得他回答同學問題的時候特別有耐心，不管多蠢的問題他都認認真真地聽完再答，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樣子。
她還記得下課之後，她鼓起勇氣跑上去問了一個問題，謝忱低頭看她笑了一下，說：「這個問題的角度挺有意思的，你叫什麼名字？」
她說：「楚月。」
謝忱點了點頭說：「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就這一句話，楚月回去高興了一整個禮拜。
【所以你對他的了解，就只有這些？】小圓問。
「對，就這些。」楚月很坦誠，「哎呀這不是還沒來得及深入交流呢，我就穿越了嘛。」
【那你打算怎麼攻略他？】
楚月躺在床上，想了想，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雖然我沒來得及跟他進行精神交流，但我大概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哦？】
「你看啊，」楚月開始分析，「第一，他在紅圈所實習，說明他專業能力強，事業心重，對自己的職業有要求。這種人對感情的態度往往也是認真的，不會隨便玩玩。」
「第二，他在講台上分享案例的時候，說話不緊不慢，對同學的蠢問題也很有耐心，說明他情緒穩定，不是那種容易衝動的人。我當時出軌了以後，他肯定不是大吵大鬧的那種。」
「第三，」楚月篤定，「他看我的眼神。」
小圓好奇了：【什麼眼神？】
「他那天說我記住你的名字了的時候，眼神里有光。」楚月輕聲說，「他是真的覺得我這個人有意思，對我很感興趣。」
小圓心說這人咋這自戀呢：【所以你打算怎麼攻略他？】
楚月嘿嘿一笑，從床上坐起來，抱著枕頭，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對付謝忱這種人，不能用硬來的。」
【硬來是指？】
「死纏爛打、哭天喊地這些對他都沒用。」楚月說，「他這種理性至上的人，我越追他跑得越快。我越是情緒化，他越覺得我不可理喻。」
【那你打算怎麼做？】
楚月笑得有點壞：「我打算以退為進。」
「他討厭我，我就先在他面前示弱，激起他的保護欲。他以為我要和他吵架，我偏反其道而行，就不吵。裝可憐，博同情，撒撒嬌，讓他措手不及，引起他的情緒波動。只有牽動了他的情緒，才有讓他重新愛上我的可能。」
小圓想了想，評價道：【你這套路挺深的啊。】
「那當然。」楚月得意地一揚下巴，「我可是要攻略八個前夫的女人，沒點套路怎麼行？」
第二天早上，楚月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結果到了忱月律師事務所樓下，她慫了。
「小圓，」她站在旋轉門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臉，「你說他看到我第一句話會說什麼？」
【根據數據分析，90%的概率是滾。】
「你能不能別這麼直接？」
【5%的概率是你來幹什麼，4%的概率是保安，1%的概率是直接無視你。】
「嘿，你這麼說那我還挺期待的。」
楚月整理了一下衣領，走進律所的旋轉門。
前台小姐抬頭看到她，表情有些複雜：「楚、楚小姐？」
「你好，我找謝忱。」
她猶豫了一會兒，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謝律，樓下有位楚小姐找您。」
說了幾句後掛斷，前台抱歉地朝楚月笑了笑：「謝律說他在忙，不方便見客。」
意料之中。
楚月也不急，走到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拿出手機開始刷。
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今天就是來耗的。
等了兩個小時，從九點等到十一點，就連會客區的雜誌、報紙、名著等等都被她翻了個遍，連前台小姐都看不下去了，給她倒了三杯水。
她喝了三杯水，上了兩趟廁所，謝忱始終沒有出現。
就在她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從後門溜走了的時候，會議室的門開了。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後的那個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身姿挺拔，五官清俊，眉眼間帶著一點淡淡的疏離。
這就是三十歲的謝忱？
他比十年前更成熟了，下頜線條更加分明，眼神也比以前冷了很多。
他正低頭翻看手裡的文件，沒有注意到她。
楚月立刻站起來，快步走過去：「謝忱！」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一瞬間，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溫度驟降，仿佛從夏天的三十度，直接跌到冬天的零下。
他合上文件，語氣冷冷的，有如冬日裡屋檐下的冰柱：「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