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忱感覺自己已經顏面掃地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懇求:「楚月,你先下來好不好,我們有話好好說。」
他的西裝很貴,質感很好,楚月蹭了蹭,還挺舒服。
「我不。」楚月抱得更緊了,撒嬌地說,「我就不。」
「楚月。」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咬牙切齒的,「你下來。」
「不。」
周圍傳來憋不住笑的聲音。
楚月用餘光瞥了一眼,好傢夥,幾個人把他們圍起來看熱鬧,律所大廳秒變吃瓜現場。
謝忱的耳根紅得不行了:「楚月,這是律所,公眾場合。」
「我知道啊。」她仰起頭,沖他眨了眨眼,「所以你求我啊,你求得好聽,我聽得悅耳,說不定就下來了。」
謝忱深吸一口氣,那張高冷的臉上居然出現了崩潰的神情。
堂堂律所合伙人,業界金牌律師,法庭上舌戰群儒的男人,想不到也會被一個女人逼得無路可退。
「算我求你。」他閉了閉眼,囁喏著。
「什麼?風太大我聽不清。」楚月故意把手攏在耳朵邊。
「我求你,下來。」他的聲音大了點,但還是透著勉強。
楚月歪了歪頭:「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你得說月月,求求你下來好不好呀,要很溫柔的語氣,很渴求的表情。」
謝忱的表情管理徹底崩了,他看著她,眼神絕望。
「月月。」他閉著眼,僵硬得不自然,「求求你,下來好不好呀?」
毫無感情,全是技巧。
楚月滿意了。
「行吧,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她鬆開他,站直身子,拍了拍他的西裝領口,「走吧,吃飯去。」
謝忱睜開眼,眼神恍惚,他剛才到底幹了些什麼啊?
楚月挽住他的胳膊,仰頭沖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謝忱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附近有家粵菜館,粵菜行嗎?」
「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吃粵菜了。」
「那走吧。」
謝忱大步往門口走去,像是在逃離社死現場。
楚月笑得狡黠,腳步輕快地跟在他身側。
她繼續跟他說:「我請客,你買單哈~」
「不是你請嗎?」
「我身上只剩五百塊了,剛給房東轉過去兩千塊錢房租,」她老實交代,「請不起你。」
謝忱看著她,眉頭皺了皺:「你怎麼混成這樣了?」
「說來話長。」楚月嘆了口氣,「估計你也不想聽。」
謝忱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楚月趕緊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我都餓死了,早上起來發現冰箱裡只有一瓶過期的酸奶和一袋剩下一半的速凍水餃,你懂那種絕望嗎?」
謝忱腳步放慢了一點。
她們去了律所附近的一家粵菜館,環境不錯,她們坐在了落地窗邊,可以看到外面的桂花樹。
謝忱點單,點的都是楚月愛吃的,蝦餃、燒鵝、叉燒包、雞爪、炒河粉等等。
楚月給他夾了一塊燒鵝:「你嘗嘗這個,外酥里嫩,可好吃了。」
謝忱看著碗裡的燒鵝,沉默了:「你不是知道我從來不吃鵝的嗎?」
楚月筷子一頓,她哪兒知道這茬啊。
「哦,我還說你最近口味變了呢。」楚月面不改色地扯謊,「人都是會變的嘛。」
謝忱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奇怪,把燒鵝又夾給她。
氣氛有點微妙。
楚月眼珠一轉,打算試探一下謝忱,摸一摸他對自己有多少感情。
「謝忱,我們是怎麼開始的來著?」
楚月故作隨意地拋出這個問題。
小圓在腦子裡說:【宿主,您想了解過去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也別問得這麼直球吧!】
楚月沒理它,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謝忱。
謝忱給楚月倒了杯茶,眼神里閃過複雜的情緒。
「怎麼突然問這個?」他的聲音淡淡的,「你忘了?」
「我當然沒忘啦。」楚月搖頭,手支著下巴,「我就是想聽你說說。」
謝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辯論賽。」
他別彆扭扭地說。
「你贏了,我不服氣。」
「辯題是什麼?」
「辯題是如果你有超能力,可以讓你愛的人也愛你,你要不要使用這項能力。」
他偏過頭看了看窗外的桂花樹,又收回視線,喝了口茶繼續說:「我當時都大四了,本來沒打算參加那場辯論賽。」
「那你怎麼還是參加了?」
「沒人了。」他面無表情,「我是被抓去湊數的替補。」
楚月忍不住笑出聲。
謝忱抬頭瞥了她一眼,表情有點危險:「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她憋著笑搖頭,「謝律即使是被抓去湊數,也一定是全場的男神。」
他哼了一聲,不接她的話茬,自顧自地說:「結果還輸了。」
「輸給了一個大三的學妹。」
他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
楚月憋笑:「那你肯定很不服氣吧?」
「當然不服氣。」謝忱點頭,「我好歹也是法學院連續三年的國家獎學金得主,辯論賽從來沒輸過,結果被一個大三的小學妹懟得啞口無言。」
他越說越來氣,連語速都快了:「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女的是誰?怎麼這麼能說?」
「後來呢?」楚月笑嘻嘻地看著他。
謝忱的耳根又紅了。
「我加了你的微信,每天找你辯論。」
「每次都輸?」
謝忱沉默了。
楚月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後合,「謝律,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黑歷史!」
「你笑夠了沒有。」謝忱有點惱羞成怒了。
楚月忍住笑,「然後呢?你一直輸,我們就一直辯論嗎?後來是怎麼在一起的?」
謝忱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後來我發現,和你面對面辯論,比在微信上辯論效果好一點。」
「因為我面對面的時候會結巴?」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他又沉默了。
楚月歪著頭看他,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地說:
「因為我發現,用嘴堵住你的嘴這招特別好用。」
楚月懵了,他不講武德啊啊啊!
哪有人被她辯論到無話可說,直接上嘴的?
「你、你你你!」楚月指著他,舌頭打結,「你居然用這一招?!」
「兵不厭詐。」謝忱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茶,「親到你說不出來話,就不會輸了!」
「你這是耍流氓!」
「是你主動親我的。」
楚月看著他假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所以你就是這樣把我拿下的?」
「是你把我拿下的好不好。」謝忱糾正她,語氣淡淡的,「你把我強取豪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