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沐辰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他。
祁照野無奈地搖了搖頭，跟楚月打了聲招呼，換上鞋走了。
楚月把門關上，領著霍沐辰在沙發上坐下。
小傢伙坐在沙發上，兩條小短腿懸空垂著，夠不到地面，看起來可憐又好笑。
楚月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臉：「好了好了，不哭了，跟媽媽說，怎麼了？為什麼哭成這樣？」
霍沐辰抽噎了好一會兒，才說：「爸爸打我。」
楚月：「他打你？打哪兒了？」
霍沐辰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可憐兮兮地說：「他打我屁股，嗚嗚嗚好疼的，我沒有面子了。」
楚月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憋住笑，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你一個小屁孩，要啥面子？」
霍沐辰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她，小孩子就不需要面子？是這樣的嗎？
楚月知道自己兒子的魔丸個性，他肯定不無辜，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吧，爸爸為什麼打你屁股？你又幹什麼壞事了？」
霍沐辰不回答楚月的問題，反而脫下背帶褲，轉過身，把白花花的屁股展示給楚月。
楚月低頭一看，右邊那瓣上，確實紅了一大片，應該是霍霆淵的手筆。
霍沐辰扭頭看她，委屈巴巴地說：「媽媽，爸爸打的真的好疼。」
楚月挑了挑眉：「我問你做了什麼壞事，你光給我看屁股。」
霍沐辰眨巴著眼：「我、我也沒幹什麼呀。」
「沒幹什麼你爸能打你？」
見他不說話，楚月故意捧著他的屁股左看右看，嘖嘖兩聲：「你是給媽媽欣賞你的屁股？嗷，確實有一瓣很紅，哎呀，這打得也太不均勻了。媽媽幫你跟爸爸說，下次要打就打均勻點，一瓣白一瓣紅算怎麼回事？」
霍沐辰小嘴一癟，傷心地哭著：「嗚哇～你們都是一夥的！大壞蛋！嗚嗚嗚！爸爸壞，他打我！媽媽也壞！」
楚月抱著胳膊，「還不說？你到底幹什麼了？」
霍沐辰撅著嘴，小胖手拉起自己的背帶褲，嘟嘟囔囔地說：「可是確實是爸爸的錯嘛，他今天出差回來，好像還加班來著，晚上回來的好晚，我吃了飯一直等他給我洗澡。結果他給我洗完，拿我的哆啦A夢擦腳布給我擦臉，我覺得酸臭酸臭的，說他他還不高興了，把我罵一頓。」
楚月眯起眼：「沒了？」
「沒了。」
「就這樣他就打你屁股？」
霍沐辰用力點頭：「嗯！就這樣！」
楚月嗤笑一聲：「不可能，你上房揭瓦他都只會鬱悶發愁，他最不喜歡以惡制惡了，他能因為你一句話就打你？你是不是有什麼沒說？」
霍沐辰眼神飄忽，聲音很小地說：「沒有。」
楚月慢悠悠地說：「你說不說？不說我也打你屁股了，給你另一瓣也打對稱。」
霍沐辰用兩隻小胖手捂住屁股，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楚月說：「快說！」
霍沐辰趕緊說：「爸爸罵了我以後就躺下睡覺，我就在床上摳腳讓他聞我的手，他沒反應，我就覺得他睡著了應該，於是就把自己的腳丫子塞進了他嘴裡……」
霍沐辰緊接著說：「然後爸爸就超用力地打了我的屁股，可疼了！」
楚月一聽，笑噴了：「你就這麼坑爹呀？」
霍沐辰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楚月忍住笑，又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從抽屜里拿了幾張錢，來找你了。」
楚月疑惑：「你家那兒哪有計程車啊？」
說到此處，霍沐辰又開始流眼淚：「我、我走了好遠的路，才叫到車的。」
楚月心疼了，問：「你哪來的地址？」
「保姆奶奶給我寫過你的地址。」霍沐辰揉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楚月點點頭，拿起手機：「那我告訴你爸爸一聲你在我這兒，省得他擔心。」
霍沐辰趕緊攔住她：「不要不要！爸爸知道我在這裡，肯定會把我抓回去，再打我一頓的！」
楚月笑得不行了：「我就和你爸爸說你今晚睡在我這兒。」
霍沐辰這才放心，乖乖點頭：「行。」
楚月撥通了霍霆淵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霍霆淵的聲音很焦急：「楚月？你幹嘛？」
楚月直截了當地說：「沐辰在我這裡。」
霍霆淵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聲音溫和了下來：「我現在開車去接他。」
「不用了，」楚月說，「沐辰今晚在我這兒睡，明天我再給你送回去。」
霍霆淵有些猶豫：「能行嗎？你能照顧好他？」
楚月嗤了一聲：「就睡個覺，有什麼照顧不好的。」
霍霆淵說：「行吧，那你照顧好他。」
楚月說：「放心吧。」
掛了電話，楚月看向霍沐辰：「睡覺去吧。」
霍沐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說：「媽媽，我餓了。」
楚月問：「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海參面。」
「家裡也沒海參呀。」
「那我要吃蟹黃拌麵。」
「家裡也沒螃蟹呀。」
「那炸醬麵？」
兩人異口同聲：「家裡也沒炸醬呀。」
霍沐辰很失望：「那到底有啥？」
楚月打開冰箱給他看。
裡面很空，只有幾個雞蛋、幾根火腿腸、幾片培根，還有一些青菜和麵條，連水果酸奶都沒有。
霍沐辰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冰箱，表情很嫌棄：「媽媽，你怎麼這麼窮？不像爸爸的冰箱裡面什麼都有，全是進口食物和水果。」
楚月生氣了：「你每天吃香喝辣的，想過你吃糠咽菜的老母親嗎？現在倒嫌棄上我了？狗不嫌家貧懂不懂？」
霍沐辰精準地抓住了重點：「媽媽，我不是狗，我要是狗，你就是狗媽媽。」
楚月氣笑了：「那要不給你點個拼好飯吃吧？」
「什麼是拼好飯？」
「小少爺你連拼好飯都不知道是什麼？過過貧苦人民的生活嗎？就是外賣，很便宜的那種外賣。」
霍沐辰搖搖頭：「爸爸說外賣不衛生，全是預製菜。」
楚月氣死了：「你這不吃那不吃，餓著算了。」
霍沐辰實在太餓了，於是說：「那你把面給我煮了吧。」
楚月說：「好吧。」
她把麵條給霍沐辰煮上，想著霍沐辰畢竟還在長身體，營養必須得跟上，又拿了幾個蛋、幾根腸、青菜，還有一袋培根。
霍霆淵說過，這小子愛吃流黃的煎蛋，還特別挑剔。
油鍋燒熱，她打了個蛋進去。
「滋啦～」
蛋液在熱油里迅速凝固，她觀察著蛋的形態翻面，一點不焦，堪稱完美。
蛋黃在蛋白里透著橙黃，半熟狀態，正是霍沐辰喜歡的流黃蛋。
「嘖，我這技術還不賴，快趕上米其林餐廳的大廚了。」楚月不禁佩服自己。
腸切成花刀，培根煎到微焦，香氣四溢。
楚月在大碗裡放了些醬油、陳醋、鹽調味，把煮好的麵條和青菜撈進碗裡。
在上面蓋了煎蛋，培根和香腸，淋上湯汁。
「來啦！」
楚月端著碗走到客廳，往霍沐辰面前的茶几上一放。
「嘗嘗媽媽做的面，可香啦。」
霍沐辰瞥了一眼，碗裡紅黃白綠，配色倒是還挺好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幾下。
「噗！」
他全吐到垃圾桶里了。
「好難吃啊！」霍沐辰把筷子一放，表情嫌棄，「這是人類吃的東西嗎？狗都不吃！」
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