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挽星手抖得厲害,全然沒想到他敢在公開場合這麼大膽。
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
撲通。
撲通。
周遭的聲音仿佛被瞬間抽走。
傅京晝一寸寸湊近,眉眼低垂,鼻尖幾乎蹭上她的耳廓。
獨屬他的薄荷冷香漫涌而來,不急不緩地將她整個人裹住。
鹿挽星還來不及反應,他已經從身後覆上來,掌心裹住她的手背,帶著她握緊球桿。
「抖什麼。」他嗓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笑,「我又不吃人。」
他握著她的手,揮桿。
白球精準入洞。
四周響起一片附和掌聲。
趙斯越快步上前,臉上堆著笑:「小叔打球太准了!這準頭放職業聯賽都挑不出幾個!」
雖說兩人明面是表叔侄,但論家世、論地位,趙斯越在傅京晝面前,從來只有巴結討好的份。
鹿挽星臉頰發燙,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傅京晝指尖輕轉球桿,再度俯身貼近她耳畔,腔調懶散又壞:
「鹿小姐,再來一次?」
他步步引導,杆杆入洞。
偏偏那副皮囊,外人面前氣質很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
唯有貼著她時,才泄出滿身暗藏的邪佞與曖昧。
天生壞種。
鹿挽星在心底暗暗罵了一句。
手又被他握住,借著教學的由頭,進了好幾次球。
一程打下來,幾人到遮陽區下休息。
京郊皇家高爾夫球場,放眼望去綠茵如毯,遠處山巒疊翠。
一坐下,傅京晝便靠在椅背上。侍者端來香檳和茶點,有人湊過來套近乎,他低頭劃著名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聶柯姍姍來遲,一身騷粉色休閒西裝,嬉皮笑臉地拱了拱手:「路上堵車、堵車哈,兄弟們別介意!」
趙斯越笑著打趣:「聶柯哥來遲了,可得自罰一杯。」
聶柯大大咧咧地一擺手:「那多沒勁兒!不如玩點刺激的——打球沒進洞的,要麼回答一個問題,要麼認罰喝酒!晝哥,你看怎麼樣?」
誰都清楚,傅京晝打高爾夫從來沒輸過。
這話分明是給他搭台,順帶活躍氣氛。
鹿挽星下意識看向傅京晝。
他靠在椅背里,咬著煙,煙霧從唇角漫出來,看都沒看這邊一眼。
「隨便。」
第一輪,趙斯越和聶柯比球,趙斯越輸了,一口灌下三杯酒,引得眾人鼓掌。
第二輪重新抽籤。
宋曼妮眼珠一轉,手指在簽筒里撥了撥,等鹿挽星伸手時,故意把傅京晝的簽推到她手邊。
兩人抽到了一起。
誰都知道傅京晝打球從不憐香惜玉,當年那位高爾夫女王,在他手下愣是一桿沒贏過。
宋曼妮嘴角壓不住得意的弧度,就等著看鹿挽星怎麼出醜。
鹿挽星率先上前。
她攥緊球桿,深吸一口氣。
揮桿。
落點不算遠,但對於新手,已經相當漂亮了。
傅京晝瞥了一眼,那雙握著球桿的手,線條凌厲,手背隱隱繃起青筋。
額前碎發垂落,遮不住那股懶散的痞氣。
他漫不經心揮出一桿。
白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淺弧。
緩緩停下——
比鹿挽星,短了一寸。
周遭霎時安靜下來,幾個公子哥張大了嘴,球桿差點脫手。
傅京晝偏頭看她,鳳眸微眯,嘴角勾著一點散漫的弧度:
「我輸了。」
鹿挽星心頭猛地一跳。
她忽然想起從前。
不管是考試、比賽,還是別的什麼,他每次都只贏她一點點,有時乾脆輸給她。
她氣鼓鼓地說他放水,他笑著把她拉進懷裡:
「輸給寶寶,不丟人。」
如今,他又輸給了她。
鹿挽星垂下眼,指尖不自覺攥緊。
他大概是不小心失誤了吧……
輸後接受懲罰,傅京晝選擇回答問題。
宋曼妮滿臉不甘心,咬著牙抽出紙條,高聲念出:「太子爺,請回答:您的初吻給了誰?」
「初吻?」
傅京晝漫然低喃,指尖輕捻煙身,回憶像被風吹開的書頁。
高三全校聯考,他故意讓了名次,沒想到鹿挽星放學堵住了他,打手語問為什麼讓她。
他把書包甩到肩上,慢悠悠往天台走。
她追上來,剛拽住他衣角,他猛地轉身,扣住她手腕將人抵在牆上。
垂眼,校服衣角被風掀起。
他俯身湊近,嗓音懶散含笑:「追這麼久,想泡哥哥啊?」
看著女孩紅透的臉,又添了幾分戲謔:「可惜,哥哥不玩乖乖女。」
說完,鬆手要走。
鹿挽星沒吭聲,眼尾倔強地紅了,一把拽住他校服袖子。
他腳步頓住,還沒來得及回頭,她已經踮起腳,仰頭吻了上去。
遠處喧鬧聲慢慢飄遠,少年身子猛地僵住。
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得兩人校服貼在一起。
他沒動,也沒推開她,就那麼被她吻著。
過了幾秒,他低低笑了一聲,扣住她細白柔軟的後頸,低頭反客為主。
天台晚風徐徐,輕輕撩動少女校服裙擺。
漂亮的小啞巴被高大的少年圈在懷裡,說不出、逃不掉,臉燒得厲害,睫毛抖個不停。
操。
他居然被強吻了。
原來不談戀愛接吻,這麼帶勁兒。
傅京晝越想越燥,喉結上下滾動,伸手扯鬆了衣領。
鹿挽星放在裙擺的手緩緩掐緊,指骨隱隱泛白,一張臉漲得通紅。
顯然,她也想起了那個盛夏的晚霞。
傅京晝語氣越是不當回事,骨子裡的叛逆反而被激了出來。
一向三好學生的她也不知哪生的膽子,踮起腳就吻了上去。
可接吻這種事,她哪會。
很快,腿被親軟。
樓下有人走來走去,她緊張得像受驚的小鳥,攥皺了他的校服衣角,發出細碎的嚶嚀。
那隻大掌揉了揉她的後頸,嗓音低低的:
「寶寶,乖一點。」
她太嬌、太軟。
他怕親壞她。
於是吻得很輕,撬開她唇齒,細細描摹,慢慢引導。
「寶寶,張嘴。」
「學得好快,真乖……」
那道低啞繾綣的嗓音,仿佛還縈繞在耳畔。
鹿挽星臉頰發燙,想離開的心思達到了頂峰。
她指尖撐著座椅,剛要起身——
「換大冒險。」
傅京晝懶懶開口,把她從六年前的晚霞里拽了回來。
趙斯越一愣,隨即應聲:「沒問題。不過小叔……大冒險的規矩——球停誰面前,就親誰。」
話音一落,在場名媛千金的眼睛全亮了。
被京圈太子爺親一口,哪怕只是淺吻,這輩子也值了!
聶柯看了傅京晝一眼,笑眯眯把球推了出去。
綠茵茵的草地上,白球骨碌碌地滾。
滾過宋曼妮腳邊。
宋曼妮屏住呼吸。
滾過幾個名媛腳邊。
她們恨不得撲上去。
最後,球悠悠停下——
停在鹿挽星腳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覺得自己一定有病,才會留在這裡,陪這個瘋子玩這種危險遊戲。
全場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呆了。
趙斯越還在場呢……這要是親下去,京圈的頭版頭條非得炸翻天。
傅、趙兩家的臉面,怕是要被一腳踩進泥里。
趙斯越到底顧忌著家裡,趕緊打圓場:「小叔,你換個人唄,我未婚妻是乖乖女,平時牽個手都臉紅……」
「乖乖女啊——」
傅京晝懶洋洋打斷他。
他垂眸睨著鹿挽星,語調慵懶拖長,眉眼染著幾分邪肆玩味。
「哪種乖?高中就敢強吻男人的……那種乖?」
鹿挽星心頭一緊。
下一秒,傅京晝已然俯身,溫熱的氣息朝她的唇逼近。